栗原娅

蓝雨衣
第十一章 再见依天
纯属虚构

作者:年后上班事情太多,一直没空写;时间紧迫,也没有太多润色和思考的时间,不足之处请大家见谅。还是十分感谢大家的厚爱,么么哒!这篇是倒数第二章,写了好几天,和第七章有些关联,希望大家喜爱如初。

由于本章较长,先说一下大概剧情:

由于何一洲请海语帮朋友指导舞台剧,海语和蒋意来到他安排好的一套房子暂住,不料却遭到宋家命案主谋者的袭击,他们能否死里逃生?文中自会交待主谋者的真实身份,并详述陈玉娥的故事(此人物首次出现在第七章初氏之殇)。



海语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急促呼吸着,用手擦掉了额前的冷汗。“又做噩梦了?”蒋意起身打开了床头灯,又倒了杯水。“看来还得继续吃药。”海语喝了口水,无奈地说。蒋意坐到了海语身边,让他靠近怀里,又搓了搓他的背。

“老蒋,你觉得初思思所说的主谋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那个主谋应该跟宋有深仇大恨,知道宋家的地址后,他将兄妹俩带出了研治中心,又利用他们对宋的怨恨灭了宋家。初思思之所以要我们当心,估计是怕主谋知道咱们最近和他们兄妹俩有太多接触从而得知他的身份。”

“所以那人可能会将我们灭口?”

“别担心,反正下周我们就在北京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也去北京!”

听海语这么说,蒋意不再说话,他摸了摸海语的头,安慰说:“睡吧,有事咱们一起扛着,担心也没啥用处。”

第二天上午10点,他们拖着行李来到了凤缘街1613号同安印国际住宅区。这里明显是高档地盘,都是独门独户的小别墅。查验过证件后,门卫带着他们来到D065号,并用安保钥匙打开了门。屋里非常敞亮,落地窗外,一小片竹林与一潭碧水交相辉映。屋内装修整洁,北欧感十足。蒋意把箱子一推,一下子仰倒在宽大的灰紫色沙发上,两条大长腿瞬间倍感舒适。他不禁感叹道:“海语啊,你啥时候红大发了也给俺整一套这样的豪宅啊~”海语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说:“别做白日梦了,赶紧收拾收拾,说不定那边一会儿就要咱们过去了。”他们提着行李上了楼,由于是陌生环境,他们决定都住在主卧室。安顿好后,他们又来到客厅,蒋意打开了音响,里面传出古雅的琴箫声。海语从厨房出来后说:“没想到何一洲还这么周到,冰箱里蔬菜、水果、饮料啥的都有呢。”

“他这么周到等你去泰国我也放心啊。”蒋意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读着数不尽的私信。

“但是~老蒋,你说为啥我刚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呢?微信也不回。”

“可能是忙吧,当红艺人时间哪有个准啊~~不过我想呢,咱也别主动去找麻烦,人家叫咱过去,咱就义不容辞;人家要是不理咱,咱就在这里呆着,就当好好度个假了,回北京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海语觉得老蒋说得没错,至少住在这里不必过于担心人身安全。

就这样,两人在沙发上看手机、读杂志,不一会儿就11点多了,但何一洲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海语问:“我去做饭,你想吃啥?”“你歇着,我刚学会做菜,今天我下厨。”蒋意刚要站起来就被海语按住了,“我可信不过薛老师的徒弟,还是我来吧,我做菜挺麻利的,就炒个醋溜白菜、土豆丝还有香菇鸡翅,再加一个西红柿紫菜汤。”说着,他就钻进了厨房。切土豆时,他又给何一洲打了一次电话,但这次是直接关机了。“这何一洲闹什么幺蛾子~”海语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海语做的菜虽说没有多惊艳但还算可口,蒋意吃得心里美滋滋的。饭后他切了一盘水果,两人坐在落地窗前吃着水果喝着茶,听着琴箫聊着天。海语非要蒋意朗诵一首《陋室铭》,蒋意苦笑道:“瞧你那屌丝样儿,现在应该是《豪宅铭》才对吧。”不过他还是在手机上搜索出了那段文,然后有声有色地读了出来。海语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暖阳和耳边美妙的声线,幸福就是如此简单,但这几个月来有这般惬意还真是头一次。

傍晚,他们出去逛了逛,路上虽然看到了锦华剧院,但公告里写着周四晚上的节目是手风琴独奏会而非舞台剧,海语突然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晚上10点,蒋意借着床头灯光读着一本摄影杂志,身边的海语用被子蒙住了头,专心默数着绵羊,在数到500多只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脸上有凉风拂过,微微睁开双眼,发现窗户开着,明澈的月星之光飘洒而至。“海语~~~海语~~~~”,一个空灵的呼唤在床的右边回响,他慢慢转过头,朦胧中见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走~~~走~~~”,海语模模糊糊听到那人在说“走”,但他的面容却无法辨认。就在这时,那人向前了一步,海语看见他额头上有一个大黑洞,黑得深不见底……“啊!妈呀!”海语像被电击一般从床上突然坐起,蒋意翻了个身,看见老张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就知道他又做噩梦了。海语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老蒋,要是明天中午之前何一洲还没消息,咱就撤吧。”

“我看行,回老地方你起码能睡得踏实。”

海语躺回被窝里又数起了绵羊,蒋意轻轻拍着他,20分钟后他又有了睡意。

第二天,大雨封门。直到午饭结束,何一洲依然联系不上。蒋意打电话改机票,无奈今天剩余的航班不是满员了就是因为恶劣天气取消了,于是他们决定明天上午再出发。落地窗前,烟雨蒙蒙,秋竹轻曳,池水如云溪飞溅,蒋意点了支烟,海语沏了壶茶,两人开始聊起假设下个月就是百乐门第二季他们应该准备什么样的节目。这个话题让他们很是兴奋,一直嘻嘻哈哈到4点多,其间其他烦心事全被抛在了九霄之外。

傍晚7点,大雨依然疯狂,小区路面被焦黄色与绯红色的落叶铺了个厚实。海语还在卧室补觉,蒋意煮好了一锅白菜肉丝面,刚把面从锅里捞出,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厨房窗外有个黑影伴着昏暗的路灯一闪而过。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大风卷起了什么东西。当他摆好桌子,海语就从楼上下来了。“嘿,你可真会掐时间。我刚煮好面。”海语见睡醒就有面吃,幸福得搓了搓手,夹起一大筷子面塞进了嘴里,又满足地喝了一大口鲜汤。海语现在的位置是背对着房门旁边的窗户,蒋意坐在他对面,由于客厅很大,他们距离窗户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海语吃得正欢的时候,蒋意突然放下了筷子,目光充满警惕,目不转睛地望向海语身后。接着,他站了起来,微微倾斜着身子,朝着窗户走去,眼神越来越犀利。就当海语转过身想问“怎么了”的时候,只听蒋意一声大喝:“闪开!!!!!”海语立即被他掀翻在地,蒋意也随之卧倒,似乎就在同时,一支细长的黑箭嗖的一声穿窗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餐厅对面的陶瓷摆设射得粉碎!如果刚刚蒋意的反应慢了半秒,箭矢穿透的将会是海语的身体!

“不好!是十字弩!”蒋意急促地说。他们的手机都放在落地窗前充电,过去拿简直是送命。海语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就定了定神,先对蒋意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冲着楼梯甩了一下食指,蒋意顿时心领神会。两人便紧贴着地板,沿着墙壁,快速爬到楼梯处,随后登上楼梯。楼梯的位置和窗户之间呈大曲线,不必担心受到袭击,然而,就在他们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就听见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错,那个人,他进来了。

他们不敢怠慢,迅速躲进了主卧。打开窗户一看,发现这里离地面还是挺高的,由于窗边也没有合适的挂靠,想从窗户逃生看来悬了。这时,魔鬼的脚步已踏上台阶。“不行,来不及了,你快躲进壁橱!”蒋意边说,边将海语推向卫生间。原来,卫生间里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壁橱,门板很厚,里面还有一个反推把手,只是空间窄小,勉强能藏进海语。“那你呢?!”海语一把抓住蒋意问。“我自有办法,你别担心了,快!”虽然特别放心不下老蒋,但现在真是火烧眉毛,再耽搁几秒恐怕两人都得玩儿完。海语只好悄悄走入卫生间,缩身躲进壁橱,将一个皮搋子插进把手别住门。由于门上有缝隙,他又拉过手边的旧桌布遮住了身体,他想集中精力祈祷,可满脑子都是蒋意能藏在哪里。

蒋意知道藏衣柜或床下肯定是不行的。突然,他灵机一动,跃上了窗台,身体平贴着窗玻璃,用厚重的窗帘将自己遮了个严实,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瘦子。没想到他刚整好帘子,门锁就转动了,随后一个清晰稳健的脚步声传了进来。蒋意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背后大雨刷窗,前面隔着两层布帘,他竖起耳朵,听见那人在屋里踱步了半圈,接着,又听见开衣橱的声音和利器划过地板的声音,这估计是在用十字弩查探床下。不料,就在这时,蒋意的心跳开始不自主地加速,因为脚步声正在向窗台逼近!就当心脏在嗓子眼儿翻腾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安插箭矢的声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决定从一侧跳下窗台,大不了与之搏个生死!可谁知,脚步声又突然远离了,随后,就是开门的声音。“走了吗?”蒋意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果然,半分钟后,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而且这次直接进入了卫生间!蒋意又忐忑起来,那人在里面翻找的声音让他真的非常担心海语。好在海语的位置还算安全,那人不一会儿就又开门离开了,房门也随之关闭。这一次,听见他确实迈下了楼,蒋意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轻轻爬下窗台,朝卫生间走去,没想到才走了几步,意外就发生了: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黑衣人直冲而入,其箭备弩上,对着蒋意的胸膛就是一发!蒋意瞬间仰倒,箭矢擦着他的鼻子尖儿飞了过去。接着,他一个大翻滚,趁黑衣人更换箭矢之际,发狠力拉了一下他的左腿,对方立即跪倒。只见黑衣人迅速将十字弩背在身后,对着蒋意的右脸就是一拳。蒋意没有顾及疼痛,和黑衣人拉扯着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和对方保持近身搏斗,否则必给其留出放箭的机会!

两人相距最多45厘米,蒋意无论挨多少下都坚持不后退太多,而当黑衣人自主后退时,蒋意就拼尽全力不让其得逞。蒋意觉得对手不像是年轻人,他出招又稳又准,但身手却不敏捷,力度也比初飞飞小太多。蒋意突然抓住他高举的右手腕,顺带一扭,直接反扣住了他的脖子。不料,黑衣人用肘部猛地撞击了他,趁着蒋意向后退的间隙,黑衣人又发出一次重击,这招让蒋意实在吃不消了,他摔倒在床边,不停喘息着。

由于隔着两扇门,而且搏斗时双方都故意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海宇还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然而,他开始不安起来,极度想知道老蒋是否安全。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去打探一下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了下雨声,而且越来越响,接着,他的喉咙好像被卡住了,呼吸变得困难,他抓挠着脖子,这种痛苦的感觉堪比溺水!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居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全身的筋络仿佛被拧在了一起,他疼得张大了嘴巴,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男人就把你口罩摘下来!让我死得明白!”蒋意愤怒地看着黑衣人的双眼,那是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年轻人,其实我很欣赏你们,只可惜你们命中注定遇见了那对兄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的语气非常冷淡,说完,便摘下了口罩。蒋意大惊失色,站在面前的宋家凶案主谋、现在想取走他和海语性命的人,居然是百乐门道具总监刘文!!!没等蒋意从惊诧中缓过神来,刘文就平举起了十字弩,瞄准了他的心脏。

“慢着~”一个浑厚而略带沧桑的声音从刘文背后传来,刘文的身体瞬间颤抖了一下。蒋意歪头一看,原来是海语不知道啥时候走了出来!他的心顿时一沉,难道今晚他们真的要一起上路了吗?海语走近了一些,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发出一点儿脚步声。蒋意定神望着刘文身后的海语,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比之前成熟了很多,面部有些枯干,肤色惨白透青,空洞的双眼死勾勾地盯着刘文,好像要把他的魂儿从脊髓里勾出来一样。而且,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穿了那件蓝雨衣,上面全都是水!就当刘文转身看向海语时,蒋意悄悄地站了起来,从后猛地将刘文按倒在床,并将他的头死死地往下压。刘文挣扎着,他刚想拔箭戳蒋意,一个铁青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刘文瞬间无法动弹。“把他给我。”海语对蒋意说道,蒋意这才发觉海语的声音也变了。蒋意其实不想松手,但他的手却不知为何不听从大脑的操控了。刘文的头刚解脱,整个身体就被海语单手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翻着白眼,肢体僵直,活像一只黑色的吊死鬼儿。“刘耀国,没想到你改名这么多年,心还是黑的!”海语恶狠狠地说大声说道。蒋意看得有些发毛,觉得海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突然,海语松开了手,刘文重重地摔在墙根,他的眼神从刚才的冷漠变成了惊恐。只见海语用手指了指落在床边的十字弩,又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儿。刘文喘着粗气,默默地捡起了十字弩。蒋意立马冲上前去挡在海语面前,却被海语一把推开。他现在力如金刚,蒋意被直接推到了窗台边缘,腰都差点儿撞折了,可海语却无动于衷。如果他真是海语,怎么会忍心这样对待自己;如果他真是海语,怎么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这时,海语对着刘文慢慢眯起了双眼,刘文慢慢举起十字弩,瞄准了自己的眉心,目光中满是绝望。随着海语双目突然睁大,对面的刘文一箭穿脑!鲜血伴着脑浆把他的身体一点点地吞噬…………蒋意被惊得倒吸凉气,没等他从刘文身上回过神来,海语就站在了他面前,一双瞳孔大得出奇。“董立君,他还好吗?”海语突然对他抛出这么个问题,蒋意心里一怔,脑子一亮,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定了定神,认真地回应说:“宋前辈,他很好,您放心吧。”说罢,海语的瞳孔开始骤然缩小,他翻了翻眼睛,身体向后仰去,蒋意赶紧抱住他,用力掐他人中,不停摇晃。“海语,你醒醒!醒醒啊!”渐渐地,海语脸上恢复了血色,皮肉也丰润了起来,蒋意对他泼了一杯温水,几分钟后,海语苏醒了过来。

看见面前鼻青脸肿的老蒋和墙边惨不忍睹的黑衣人,海语吓得向后爬了约有一米。蒋意赶紧过去抱住他,边拍他的后背边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海语从蒋意口中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之后他迷茫地问老蒋:“你相信鬼魂吗?”老蒋耸耸肩说:“以前是不确定,但你刚才差点儿把我打瘫了,我怎还能不信呢?”海语搂住蒋意的腰,脸上满是疼惜,蒋意确定这才是海语本人,没毛病。

“刚才你说,不对,应该是宋前辈说,刘文也叫刘耀国?”蒋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刘前辈,他为什么?结束录制那晚,他还拿方向盘的事和我开玩笑来着。”海语眼里满是血丝,他和蒋意抽下被单,盖在了刘文的身上。遗憾的是,人已去,对于蒋海来讲,刘文究竟为何走上这条路将永远是个谜了。



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刘耀国到底是谁?他为何与宋有血海深仇?想理清这一切,我们就得再次回到过去,从一个女子说起……



2003年 ,冬至,天津史口山女子监狱。

又是一场纷飞的大雪~

今天的伙食是饺子,可她却没有吃上一口~

陈玉娥,16年前因杀人而入狱的女子,在这个冰寒的清晨高烧昏迷,最终独自去往了彼岸~

陈玉娥出生于收藏世家,其祖父陈百贺是蜚声中外的古玉与古家具收藏鉴赏专家。抗战结束后,陈老爷子将家中价值最大的一件宝贝捐赠给了故宫博物院。文革期间,陈家多少也遭受了一些折磨,不过后来,陈百贺的儿子陈鸿启,也就是玉娥的父亲,再次振兴了家业。

陈鸿启有三个孩子,玉娥排第二。她自幼聪颖好学,但长到15岁的时候却逐渐对书本失去了兴趣,转而爱上了唱戏和舞剑。每逢佳节,宾客满堂,她都要出来有模有样地献技。玉娥20岁那年,亲戚给她介绍了七八个条件不错的对象,可她就是看不上,陈父虽然着急但很开明,只希望女儿能嫁得如意。

富家小姐的婚姻都是得到了面包而丢了爱情吗?不见得。陈玉娥25岁那年在莲泉听戏时遇到了天津大企业家刘祖杰。陈对刘一见倾心,刘对陈也是好感十足,只可惜刘祖杰年龄比陈玉娥大了十四岁,丧偶,身边还有一个儿子,又是文化人瞧不起的暴发户,陈家对这桩婚事很不看好。不过,陈父经不住爱女每天撒娇任性,最终还是勉强地答应了下来。

婚后三年,两人感情不错,只是玉娥还没有身孕。刘祖杰前妻的儿子刘耀国当年19岁,在刘氏公司做工程技术。刘耀国和继母的感情很好,玉娥有时会教他舞剑,他一有空就会陪她听戏,即使他对京剧的咿咿呀呀有些无法忍受。大冷的冬夜,父亲怕风寒不想出门,耀国就会领着继母去市内看彩夜灯,一路与她说说笑笑。

然而,一个初秋的正午,玉娥坐在院里吃西瓜,耀国走了过来,随手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后低声对她说:“玉娥,作为一个男人,我爱你这个女人,你明白吗?”接着,便开始抚摸她的左腿。玉娥颤抖了一下,站起来愤愤地对他说:“你要再敢有非分之想,我就去告诉你父亲。”从那以后,玉娥再也不给继子靠近她的机会,更别提他想和她单独处在一起了。不过,刘耀国始终迷恋着这个永远也无法得到的女人,哪怕她给他的背影再寒冷,他看她的眼神也是依然炽热……

由于一直不孕,再加上刘家上下几乎没人有时间和自己谈心,又要堤防着刘耀国,玉娥渐渐变得郁郁寡欢。一天下午,有个经常和她看戏的李太太建议她去章合剧院坐坐,听说那里的话剧挺好看的,整天听京剧也得换个口味了。玉娥其实并不喜话剧,但觉得也该让自己的生活融入一点儿新鲜感了,便决定去凑凑热闹。

可谁又知道,这一去,命运之手将她的余生彻底改变……

走出章合剧院,玉娥的眼睛是湿润的,从来没完整看过一部话剧的她,没料到当天的演出完全波及到了她的灵魂。台上两位主演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无不让她深深动容。没有多久,那两位主演(来自天津第二人民剧团的宋依天与董立君)越来越火,有太多的人都是为看他们而来到章合剧院,陈玉娥更是不管风里雨里,甚至是生病都要瞒着家人坚持去看董宋的表演。

一个中秋的上午,演出结束后,经人引见,陈玉娥来到了幕后。一听是刘老板的太太来访,董宋二人一时感到受宠若惊。玉娥还带去了礼物,都是他们从没听说过的高档洋货。那次之后,玉娥每月会有两次在演出后单独会面董宋,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另一份意义,整个人也越来越精神焕发。

宋依天与董立君这两人中,陈玉娥更偏爱灵气满满的宋依天。夏末的一个傍晚,雷雨交加,演出刚开始,一个巨大的天雷在屋顶上炸开,宋依天一惊,突然忘了词儿,这时他瞥见了坐在前排的刘太太,便微微对她笑了笑,随后向董立君暗示了一个手语,让他临场现挂一下。接下来的时间里,玉娥陶醉在刚才那个笑容中无法自拔。谢幕后,她独自去了后台。宋正在卸妆,见刘太太不声不响地来了,便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依天,外面雨大,你走时穿上它吧。”刘太太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件蓝色的雨衣。还没等依天说完感谢的话,她就急忙转身离开,可刚走到门边她又突然走回依天跟前,看着他明澈的双眼,微喘着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爱着一个男人。”宋吃惊地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蓝雨衣,轻轻地回应道:“刘太太,我是个俗人,不值得你这样~”

陈玉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得空就去剧院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刘耀国的注意。不知他是在剧院安排了眼线,还是收买了玉娥的女佣,反正继母爱上戏子这件事对他已经不是秘密了。刘耀国觉得自己若输给还算有些风度翩翩的董立君也倒罢了,可宋依天一走下舞台顶多就是个路人丙,越想心里就越是恼火,便向父亲告状:第二剧团的宋依天对母亲心怀不轨。奇怪的是,刘老板并没有制止妻子去看戏,也没有去找宋对峙。然而,没过多久,有一个针对董宋的流言迅速传开,到处都有人谈论他们是同性恋。

看着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董宋,陈玉娥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心痛。一晃三年多过去了,董宋二人的精神虽饱受折磨,但他们没有被击垮,带着对艺术的衷心和对彼此的感情,他们依然坚守在舞台上,直到初方治投石事件发生。

依天走了,董宋散了,玉娥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如秋花般凋零了~

这些年,她压抑了太多,无奈初方治成为了最终触痛她中枢神经的人。在一个阳光温暖的正午,她带着一把寒光刺骨的匕首,敲响了初方治宿舍的房门。无人应门后她轻轻推了推,才发现门没有上锁。刚一进屋,她便大吃一惊!初方治平躺在地上,胸口被血染得黑红,一把尖刀直挺挺地插入了他的心窝!“有人捷足先登了?”陈玉娥一正发懵,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她明白警察要调查此事的话,那么嫌疑最大的肯定就是董宋,如果他们一方是凶手,自然难逃一死,如果不是,警察也有可能让其屈打成招。不容再多想,玉娥拿出手帕,擦了擦初方治胸口处的刀柄,自己又握了握刀柄,在上面留下了指纹。随后她前往警局“自首”,并在路上将自己携带的匕首丢弃在了一个人工湖里。

刘太太杀人自首一事轰动了整个天津,最终她被判了死缓,两年后又改为无期。刘祖杰第二年就再次结了婚,他的儿子刘耀国则远走他乡,再也没回过天津。在刘耀国心里,继母是为了宋依天而杀人,一想到心爱的女人因一个戏子搭上了自己的人生,而那个戏子却不知在何处逍遥,他对宋的嫉恨就深彻骨髓。多少个“卧薪尝胆”的岁月啊,他改了名字,在各处奔波,可却无法遇到最好的复仇时机。多年后他来到上海,安居乐业,曾以为再也无法一解心头之恨,直到11年前偶然得知宋也在上海,这让他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6年前他居然又发现了比他还想要了宋依天性命的初氏兄妹,他们无知而疯狂,是两支绝佳的复仇利箭。也许是因为他和初氏有着一份同命相连,在宋家惨遭毒手后,刘耀国没有杀他们灭口,而是选择了圈养与定期监视。

一连串悲剧的开始与结束,到底是人之误,还是“宿命”的无情……杀死初方治的真正凶手又是谁呢?



谢谢欣赏,欢迎期待下一章: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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