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娅

蓝雨衣
第十章 去留之间


纯属虚构



作者:上回我们说到蒋海逃出宋家,在路上发现蓝雨衣的口袋中有张纸条,上面极有可能是初思思留下的警告:主谋者 百乐门 要当心



下面继续我们的故事:


“麻烦再添点儿。”蒋意把酒杯推到服务生面前,接着又点燃了今天第三根烟。“先生,您还要喝白啤酒吗?要不要尝尝百利甜?”服务生热情地问。“算了,还是白啤吧,多加点儿冰,谢谢。”蒋意吸了口咽,握住了加满冰块的杯子,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冰凉带来的惬意。“美女,来杯百利甜。”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声传到耳边。蒋意没有刻意去看他,拿烟的左手抵住了额头,双眼无神地盯着杯中一点点消逝的气泡。“你都跟董老师说了?”身边的人喝了一口酒,低声问。“嗯。”蒋意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海语,又低下头说:“你可别怨我又抽又喝,打完电话我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我懂~这不陪着你喝嘛,我这杯的度数比你的还高呢。”海语说着,用缠满纱布的左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他知道后一直说谢谢,谢谢我没有瞒着他,可是我这样做……”蒋意没说下去,用力地将烟头压灭在瓷缸里。“真相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可董前辈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好友究竟怎么样了,这也是他拜托你的初衷。其实我真的不太会安慰人,看你这么难受我也只能是心疼。”每次,这种温暖又真诚的话总能打动蒋意,他扶着海语的肩头,咬了咬嘴唇问:“百利甜真的甜吗?”“你尝尝。”海语将酒杯轻轻推给了他,自己吃了一片药,又喝了好几口冰水。“你的药怎么是紫色的?”蒋意好奇地问。“哎,这是我买的安神药,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上午和吴前辈排练老忘词儿,我都脸红了。”海语有些无奈。蒋意觉得他的精神紧绷不只是因为最后一期节目的临近,前天晚上宋家那场噩梦的余波肯定也在缠扰着他。“方便的话,咱们换个标间住一起得了,有人陪着,你也许能安心一些。”听蒋意这么说,海语欣然答应了下来。走出酒吧,他有些羞羞地对蒋意说:“下午咱俩排练我要是忘词儿,你可别怼我。”“我怎么会怼你呢?你要忘了,我就直接躺地上呗。”

晚间8点左右,他们拖着行李和带伤排练后疲惫的身子来到了新房间。其实今天雨衣的排练原被安排在晚上7点以后,可因为身体需要多些休息,他们只好有点儿难为情地和飞来即兴团队对调了时间。为了能让海语睡得踏实,蒋意主动选了靠门的床。海语从箱子里拿出各种衣物,还有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那件蓝雨衣。那晚海语穿着它摸爬滚打了好久,显然有些脏了,但那纯净的蓝色依然在温馨的灯光下美得动人。
“老蒋,你还记得不记得这件雨衣是从哪里拿的,咱是不是得洗洗还回去啊?”“从组里公用柜里拿的,不过我总觉得是私人物品,因为看起来挺有档次的,光看这颜色,就不像超市货。”
“晕!雨衣还讲牌子啊?!”
“现在什么不讲究品牌啊!只要你有品味有毛爷爷,你手上缠的绷带都可以是爱马仕的。哦对了,你手不好,把东西放着,我给你收拾。”
“唉不用,你就洗洗这件雨衣吧。”海语说完,把雨衣放进了卫生间,想了一下,又把口袋里那张纸条拿出来放进了自己的衣兜。其实从宋家逃离后,虽然嘴上都没提,可初思思留下的那句警告一直是蒋海二人心中的疙瘩。只是最后一期的录制近在咫尺,他们再也没有半点儿时间和精力去顾及一个摸不透的危机,所以就干脆回避这个话题,不给压力留余地。
“老蒋,录完节目你就回北京吗?”
“是啊,录完第二天就撤,我想还是……谨慎一点儿好。你呢?”
“一样。不如买同一个航班吧。”
两人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彼此内心都互传着一个讯息:此地不宜久留。

此刻,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声音掺和着有些压抑的空气。蒋意换好睡衣,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上了床。“中药挺好,就是味道太要人命了,都熏得我睡不着。”蒋意说着,摘掉了眼镜,用指背碰了碰鼻子。半躺在对面床上的海语正在刷微博,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盘腿坐了起来。“老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进宋家后闻到的那股子臭味儿吗?”海语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在格外需要安心投入工作的时期怎么能再碰触这么糟心的事呢!然而,灵感一旦迸发,他就会激动,一激动就很难三思而后言。“哎~两个精神病,平时肯定不注意卫生,再加上家里又藏了两具尸体,没味儿才怪呢。你又想说啥?”蒋意掀起睡衣,摇了摇喷剂后憋住气往身上喷了一下。药味熏得海语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蒋意受不了被吊着胃口,于是又说:“忘了是哪一天了,好像我在组里的时候也偶然闻到过类似的臭味,但当时又忙又乱,没注意是谁身上发出的。”
“我说你别太敏感了,想这么多你今晚还得失眠。香味儿分什么桂花香啦荷花香啦,但臭味儿都差不多!”
“那是因为没人愿意认真地去闻!”
“我看你挺愿意的。”蒋意鬼笑着,脸被海语扔过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看海语挽起袖子跑了过来,蒋意以为要被小拳拳捶了,便赶紧将喷雾剂对准了他。
“喂,你跟你讲。喷上还需要用手揉一揉的,这样吸收好而且味道会小很多。”海语的思维转换一向敏捷。
“我自己会揉的。”蒋意望着有点儿“笑里藏刀”的海语,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薛护士的形象,顿时背后一阵发凉。
“先生,我感觉你手总是没轻没重的,用力过了容易二次出血,要始终轻柔才行。还是我来吧。”说罢,海语就将右手在左腕处使劲儿搓热。
“你确定会始终轻柔?”蒋意眉毛拧在了一起,一边乖乖地让海语拿走了喷雾剂一边强调出“始终”两字。
“放轻松,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海语这话听起来倒不像说词儿,蒋意稍稍放心了些,毕竟他相信海语是疼惜自己的。海语又喷了一次药,被呛得打了个喷嚏,然后右手开始轻轻揉按有些青肿的地方。蒋意精神紧绷了有10几秒,之后他睁开眼看着海语的脸,那表情和磨本子的时候一样专心致志,清秀的眉宇间又流转着一点点哀伤。“海语,你拿我这么要紧,到底是因为我本人还是因为有我搭伙的节目能给你带来名誉?”蒋意刚问完就后悔了,然而,海语直截了当地回应:“因为你。”蒋意感动地握住了海语的左手,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惠,一会儿见。”蒋先生打了声招呼,朝着演出场地走去。

“等一下。”不惠叫住了他。

“领子跑出来了。”说着,不惠为他将左边的衣领压在了西服下面。
“不紧张,有我在。”蒋先生跟不惠碰了碰脑袋,随后上场。

对于百乐门的忠粉来说,分别来得太快。现场观众仿似还陶醉于笑与泪中,随着掌声、感谢与拥抱,百乐门第一季的录制就这样画上了句号。送走热心观众后,节目组开启了不醉不归的庆功模式,好几瓶香槟同时被打开,好似窜天烟火将大家的情绪拉到最高。海语一向不太能承受这种气氛,不是因为闹腾,而是因为有些人会跟你笑着说话但眼里却满是泪水。合了几张影之后,海语感觉鼻子已经发酸了,就拿了一瓶白啤酒,趁乱独自跑到了电台南边的一个小公园里。

这周都没再下雨,皓月如洗的深秋之夜让人着迷得完全忘记了寒意。这时一条穆紫的微信语音传来:“海语,你这就走了?老蒋刚才找你呢。”“我在公园坐着透透气,里面太闷了。”海语边回想着穆紫的可爱边温柔地回复。五分钟后,一个长长的身影投射在脚边,不出所料是蒋老头。“不冷吗?”蒋意靠近海语坐了下来。海语摇摇头,喝了口酒说:“明年秋天你去青岛,我带你去太平角看风景。”蒋意说:“只怕明年你成了大咖,到时只有你助理陪着我了。”海语转过头,蒋意知道他应该是不高兴了,便打开了一罐青岛啤酒,递给他说:“青岛小哥还是喜欢口味重一些的,我没说错吧。”海语拿过啤酒,傲娇地白了他一眼,猛地喝了一大口,那份完全陶醉的表情让蒋意不禁痴迷了几秒钟。“来,干杯吧。”蒋意为自己开了另一罐,和海语的那罐碰了一个亮响。对于男人,有时很多的话都会被融进酒杯的碰撞声中。当然,他们还是聊了很多,只是两人没有谈未来,而是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第一次通宵磨本子、第一次排练、第一次起争执、第一次同台、第一次彼此交心……甚至他们还说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小时候和爷爷去海边捡海蜇,当时趁老人家不注意,自己跳上了一块礁石,结果在上面滑了一跤,有个好心的大哥哥把我抱回了沙滩上。别说,现在回想一下,觉得那个人长得跟你还有点儿像。”蒋意笑着说:“我小时候的确去过一次青岛,虽然没有英雄救美,不过呢,我相信宿命。”海语挽住了蒋意的右臂,又和他碰了一下酒,随后在他耳边认真地说:“彼此彼此。”

作者:下面进入场景切换

上海杨浦,某花园小区7单元602室,晚11点多,青年演员何一洲在为自己准备着夜宵。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份豆腐花,在上面挤了一点儿蜂蜜和柠檬汁。一旁的花猫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平时这个点它都懒洋洋的,不知今天是怎么了。何一洲在上海还有两处高档住宅,不过为了保持低调,他还是习惯住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地方,有时早起看到买菜回来的邻居,他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他吃了一口豆腐花,又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本《泰国人文》看了起来。新年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和张海语到泰国拍戏,对此他还是有点儿期待的。

这时,单元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能是谁呢?邻居吗?

“喂,你好,哪位?”通过门铃对讲,他问道。
“您好,何先生,有一份您的快件。”
“这么晚还送快递吗?谁寄来的?”
“不好意思,打扰了,快年底了,我们要赶赶工。好像是张海语寄给您的。”

何一洲按下了单元门锁键,然后侧耳倾听门外的声音,两分钟后电梯没有动静,倒是有脚步声从楼梯口处传到了门边。何一洲刚打开门,就发现事情不对:门外的快递员全身黑衣,脸上黑口罩加墨镜,最重要的是他两手空空!也就容许小何想了一秒,黑衣人突然大脚一出,把他直接踹进了客厅,随手关上了门。

“你是谁!想干什么!”何一洲疼得蜷缩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黑衣人上前用左手抓住他的脖子,拉他起来后把他按到了椅子上。黑衣人像是练过武的,懂得人体穴位,一米八多的青壮年被掐得浑身无力。只见他右手弹出了一把刀,松开左手后,迅速将刀背抵在了何一洲通红的脖子上。

“敢乱动,我的刀就会立马翻过来。”黑衣人阴冷地低声说。
“咳咳,你到底想要啥?”
“要你做一件事,不要问为什么,只管做,否则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打电话给张海语,想办法让他在上海多留至少三天。”
何一洲满是疑惑,但又不敢问,只好说:“好吧,等我想想办法,电话我会打的。”
“不~~你必须现在就打!”说着,刀子翻转了过来,何一洲的脖子被生生嵌入了一丝血痕。

蒋海二人从公园回到酒店后就忙着收拾行李,蒋意说他问过负责物资的安迪,那件蓝雨衣不知道是谁的,要是海语喜欢,可以送给他。海语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对这件雨衣有份特殊的感情,于是就决定私藏了。收拾好东西洗完澡,已经是12点了,海语刚为蒋意擦了一会儿药,就听见手机响起。一看,居然是何一洲的。这么晚了,海语不禁怀疑是不是对方按错了电话。
“喂?一洲,你好啊?”
“海语,真是对不住啊,没吵醒你吧。”
“还没睡呢,今天最后一期录完了,这不,才闹腾回来。”
“是吧,那你明天就要回京了?”
“嗯嗯,明天上午的飞机。我这也没请你好好吃顿饭,等去泰国,还指望你关照呢。”
“哎,千万别和我客气。我还有件事儿想麻烦你呢,就是有些不太好开口。”
“啥事儿?尽管说~”
“你回北京后要马上开始工作吗?”
“也不是,有一周休息时间,然后再去无锡拍戏。”
“这样啊~~我呢,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他目前在这里组建了一个剧团,周四晚上他们要在锦华剧院首演。不过呢,他们这帮人经验和水平都不在线,本来他们是想让我明天过去指导一下,可是我父亲突然住院了,这几天都要耗在医院里。所以,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去给他们当个参谋一直到周四表演开始。可你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我有些不太好意思添麻烦。”

说实在的,这忙海语不想帮。现在的他是归心似箭,回北京还打算挤时间回趟家,但何一洲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又是圈子里有名气的同代人,他既然都把话说这份儿上了,海语无论怎么婉拒都会显得尴尬。蒋意看着海语讲着电话,脸上一阵晴一阵雨的,心里顿生疑虑。
“老蒋,看来我得改票了。”海语挂上电话,把何一洲拜托他帮忙的事跟蒋意说了。
“那你明天不退房?”蒋意问。
“他说自己在凤缘街有套住房,我可以搬进去,那里离剧团很近。”海语坐到蒋意身边说。
“反正我回京也是先休息,不如留下来陪你一起吧,毕竟你单独在这里我不放心。”蒋意话里暗示那个潜在的危机,海语当然不希望他受到任何牵累,不过他明白劝说也没用,蒋意肯定会坚持留下来。

“好了,他答应了。”何一洲松了口气,刚才的通话拿出了他半辈子的演技。
“很好。不过,你要是敢事后耍花招,我会剥了你的皮!”黑衣人恶毒地说着,把刀“嗖”地一下插在了餐桌上。

夜色深沉,一个孤独的黑衣者躲避着月光,让自己享受着融于漆黑的快感。他想要的,只是张海语吗?当然不。他想要的是“雨衣”。他就是这么自信,只要留下了语,意就必然跑不掉了。

谢谢欣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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