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娅

蓝雨衣 第九章 逼近的刀尖
本章较虐慎读
纯属虚构

作者:如果一个人拿着尖刀戳向你的右眼,在刀尖马上就要接触到眼球的那一刻,你是否能够依然保持凝视,即使心脏已从嘴里跳了出来……

雨点杂乱无章地拍打着车窗,阴霾的天空此时就像一个情绪失控的妇人,不知何时才能停止泣泪。海语腰板直直地坐在副驾,右手反复摸搓着手机。他转头看向车窗,雨水花湿的玻璃上好像映出了那个人的面孔——他的帅逗、他的高冷、他的耐心、他的认真、他的呵护、他的宠溺,还有他在戏里被自己气疯的样子……“蒋意,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想着,海语便闭上了双眼。

随着行进,雨越来越大,幸运的是没有大堵车。开入小路后,导航逐渐失效,不过好在海语还能依稀记得去宋家的方向,再加上司机曹师傅的机敏,那幢淡灰绿色小楼不久就出现在了眼前——它隐在雨帘中,仿佛正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海语下了车,让曹师傅停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等他,并告知只要他不出来,曹师傅就不要进去,但如果到了11点,他还没有出来,就要赶紧报警。曹师傅显得有些疑惑和紧张,不过他没有过问,只是干脆地点点头。

海语来到楼前,先敲了敲门又敲了敲窗,不出所料没人回应。借着微弱的信号,他又拨了一次蒋意的手机,没想到这次居然接通了。“海语,你快跑吧,千万别进来!”海语一听是女声,就猜到是初思思。他用手半遮着嘴轻声说:“思思,你把门打开,除了我朋友,我还要把你也救出去!”“求求你,快跑吧,我哥他……”没等初思思说完,海语就从杂草中捡起一根粗枝子打碎了窗玻璃,并伸手拉开了里面的锁扣。

刚爬进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同时那人捂住了他即将张大的嘴。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中海语认出面前的人正是初思思。“嘘!别出声,跟我来。”她穿着那件橘色睡袍,披头散发,拉着海语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蒋意在哪里?”
“应该在地下室。”
“那你带我来楼上干吗?”
初思思没有回答,引着海语进入了一个房间。这里是一间客房,几乎没啥摆设。东墙立着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净。“地下室入口的门被反锁了,你进不去的,但这镜子后面有个密道,可以通过去。”初思思说着,移开了那面镜子,随即一扇正方形的小铁门暴露了出来。 “海语,你信任我吗?”初思思问道,眼里闪着点点光亮。海语没有做声,只是小心地打开了那扇门,感觉有凉风吹入。初思思从床下抽出一个旧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外套,递到海语面前说:“你穿西服活动不方便,还是换上它吧。”海语拿过来仔细一看,不禁愕然,原来是当初被风帽男抢走的那件蓝雨衣!换上雨衣后,海语告诉思思一定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思思拉着海语的手说:“愿主保护你们。”海语顿时眼前一亮,这才想起原来他们在教堂有过一面之缘。“思思,我信任你,你也要信任上主,他一定会保守我们平安。”海语说罢,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十字架项链为思思戴上,随后蜷身爬入铁门。

爬行了差不多3分钟,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海语捂着口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又前行了一米左右,他发觉视野开阔了一些,直觉告诉他马上就要到了。忽然,他感到左手好像碰到了什么粗糙的东西,拿出打火机这么一照,魂魄差点儿吓飞了:两具干尸并排靠在墙壁上,一男一女,都穿着睡衣,男人头上有一个黑色的大窟窿,女人胸前有一大滩早已干涸的血迹,他们的表情惊恐而绝望。海语推测这两位应该就是真正的宋依天与断月。“前辈,你们在天有灵,请帮帮我们。”海语说着,便对他们行了一个礼。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光亮,他加速爬过去,推开了铁栅门。一进入地下室,他就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然后猫着腰,尽量在阴影中移动,眼睛急速搜寻着蒋老头的身影。突然,在堆放旧书的位置有一根被麻绳缠绕的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心一紧,立马贴着墙边快速往那里移动,眼看就要到了,却发觉背后好像有人,还没来得急回头,口鼻就被一只手用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整个人渐渐瘫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海语慢慢苏醒过来,朦胧中发觉自己好像被人点了穴。待他完全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蒋意就在对面,离自己差不多一米远,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老蒋!”海语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一个红木椅子上,双脚也被捆了个结实。
“海语!你怎么来了!”蒋意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海语有些生气地回应。
“出去后随你怎么怪罪吧,现在咱可要想想怎么脱身!”
“那疯子把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今天我来了之后……”

还没等蒋意说完,一阵掌声伴着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之后穿着深咖色风帽衫的初飞飞站在了他们中间。“二位,刚才的掌声是送给你们的。今天是雨衣再次同框的日子,大家都开心吗?”紧接着,他又兴奋地拍起了手掌。“你病得不轻,赶紧放了我们,自己回医院,何必放弃治疗呢!”蒋意说着,扭了扭被绑得生疼的身体。“你们杀了宋前辈!”海语悲愤地说。“这就是下流胚子的报应!”初飞飞突然大吼了起来,身体变得比之前还要僵硬,空洞的双眼瞬间注满了怨恨。他面露狰狞,对着海语的右膝狠狠地踢了一脚。“疯子!你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蒋意怒火冲心,对初飞飞大声喊道。海语疼得倒吸了几口凉气,只见初飞飞又转向蒋意,他一时紧张得无法出声。初飞飞在蒋意耳边急促地喘息着,然后指着海语问他:“想不想知道薛小姐有多么在乎你,蒋先生?”

“关你屁事儿!”蒋意的话刚出口,初飞飞就对他开始了疯狂地拳打脚踢,感觉麻绳都要被打断的样子。一阵猛烈的殴打之后,初飞飞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海语。此时,蒋意呕出一缕浓浓的鲜血,他努力支撑着自己,迷糊中看见对面的海语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我说,你怎么不为心上人求情啊?”初飞飞好奇地质问海语。“有用吗?”海语依然垂首闭目,冷冷地反问。此时,初飞飞和蒋意都不知道,海语被捆在背后的双手已是皮开肉绽。当被初飞飞踢到膝盖后,痛苦好像让他突然悟出了什么:面对精神失常的人,如果自己的情绪也跟着失控,那就是明显的硬碰硬,而且对手又是个骨灰级精神病,自己现在又被束缚着,硬碰硬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刚才蒋意在吃苦头的时候,海语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大声制止,不能大声求饶,更不能痛哭流涕,因为这些都是初飞飞所期望的,这些不仅不能让他停止殴打,还很有可能促使他变本加厉。所以,张海语忍了下来!他闭上眼,低下头,咬着牙,无论疯子怎么嚣张,海语都不会让他听到自己内心的嘶吼。当无情的击打声和蒋意的痛喊声每一次贯穿他的耳膜,他的心脏就如被獠牙撕扯,不知有多少次在粗糙的麻绳中扭动自己的双手,直到血肉模糊,直到肉体上的疼感麻木了心灵上的剧痛。

海语睁开眼睛,他的眼里居然没有一滴泪水。初飞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脸上露出了特别滑稽的表情。这时,他掏出了尖刀,慢慢靠近海语。“别~别~放下,咳咳~不要伤害他,你干脆杀了我吧~”蒋意内心开始感到绝望,泪水划过他的脸颊与嘴周的鲜血混在了一起。他多么想挣脱绳索,可是无力与剧痛把他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尖刀离海语的脸越来越近,而且是刀尖直进。海语感觉初飞飞有意刺穿自己的右眼。然而,令疯子有点儿吃惊的是,只见海语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逼近的刀尖,就算刀尖即将接触到眼角膜,他的眼睛还是半点儿不眨!初飞飞有些发懵,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恐惧,毫无退缩,毫无挣扎的“木头人”。

“依天,你怎么还在这里?立君让你马上去跟他再对对词,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台了。”海语内心咯噔了一下,谁在说话?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里除了蒋老头谁还有这么迷人的声线呢?只见初飞飞回头看着蒋意,愣愣地问:“他现在在哪里?”“化妆间,出门直走。”蒋意强忍住咳嗽,用平和的语调回应着。奇妙的是,初飞飞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松弛了好多,他拍了拍上衣两侧的口袋,尖刀顺势滑落。紧接着,他迅速走向地下室大门,只听“砰”的一声,人走门关。

海语顾不上为蒋意的睿智点赞,一个倾倒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他奋力挪动身躯,反绑的双手艰难地勾起了那把刀。由于刚才的“自虐”,绳索已经有些松了,很快刀子就释放了他的双手。全身松绑后,他拿着刀踉踉跄跄地走向蒋意,划开了他腰间的绳子。“天,你的手怎么了?”蒋意着急地问。海语没有做声,当把蒋意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后,海语紧紧搂住了他,心痛的泪水这才夺眶而出。“海语,对不起,你怪我吧。”蒋意抚摸着海语的头,此时的心情甚是复杂。海语用袖子擦了擦蒋意嘴周的血迹,问:“你现在能走吗?要不要紧?”“我行的,放心吧,我们得敢紧走!”蒋意掏出手帕,将海语伤得比较厉害的左手包扎了起来,然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那个密道口走去。进入密道后,两人一前一后拼命地往回爬,当蒋意看到宋依天和断月惨不忍睹的尸身后,他不禁悲叹了出来,一拳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在客房里等了好久的初思思早已坐立不安,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药干咽了下去。在世间如行尸般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想过上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思思别无他求。这个从没想过放弃人生的女子,从葛利耶出逃时带走了一些药物,直到如今还在偷偷服用。她还有一个秘密,也许是因为父母很早过世,她对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哥哥初飞飞有着一种特殊的依恋,甚至幻想有一天他会娶她。然而,即使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宋氏夫妇,依天对她也没有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感情。当她意识清醒的时候,思思觉得哥哥非常陌生,让人害怕。有次她吃药被发现,哥哥扇了她好几个耳光,又把她关进厕所。她就像一只在猛兽脚下的兔子,随时会被撕咬成碎片。她多么渴望自己的人生,不想被拴在无休止的怨念中苟且存活。可她为什么不早点儿跑掉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她也不清楚。

初思思听见动静,急忙到入口查看,蒋海二人这时已经狼狈地爬了出来。“快,别耽搁!”海语左手扶着蒋意,右手拉着初思思走出了客房。三人不声不响地来到客厅,想借着沙发的掩护赶紧溜到门边。谁知,初思思突然拐了一个弯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了遥控器。海语在心里喊了一声:“大事不好!”原来今晚番茄台播出百乐门雨衣作品专场,初思思之前应该是无数次提醒自己要记得看,本来精神就有问题的她现在恐怕是突发惯性思维反射了。海语立马去抢夺遥控器,没想到初思思左臂一挡,同时按下了开机键。

“嗷~~~~~”一阵哀嚎声从电视机里传来。
“又怎么了?”
“烫到脸脸了~”
接着,初思思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去!”蒋意一拍大腿,一下子将初思思手里的遥控器抢了过来并关上了电视。初思思大叫起来,海语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和蒋意一起死命把她往门那里拽。可是现在的她真是力大无穷,挣扎起来两个大男人都很难搞定。突然,只见周围一阵光闪,客厅里的灯瞬间亮起。此时初飞飞比他们抢先站在门边,左手按着开关,右手拿着一把短柄利斧。看见初飞飞,思思立时变得惊恐起来,她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蒋海二人不敢妄动,因为对面的斧子随时都有可能飞过来。“哟!宋哥!演出结束了?我们都是你的迷弟啊~您看,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啊还来捧场!”海语真是一秒入戏,刚想朝门那里走去,却被蒋意抓住了手,蒋意对他使了一个眼色,暗示他不要动。海语随着蒋意的目光看向初飞飞,才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有所后怕。只见初飞飞和之前又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好像是完全进入了发病状态,狰狞的面容让人极度恶寒,一双怒睁的圆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猎物,恐怕现在谁说的话都会被他自动屏蔽掉。

“卑贱的戏子做了下流的事!”初飞飞恶狠狠地说着,如他父亲当年在台下对着董宋扔出石头,这时他对着蒋海毫不留情地扔出了利斧!利斧向蒋意飞去,海语猛地将他拽倒在地,斧子硬生生地嵌入后墙壁上的一幅油画里。趁着对方失去武器,蒋海又拉起初思思冲向大门。不料,初飞飞一个大飞腿将妹妹绊倒,初思思惊恐万分,挣脱蒋海,挣扎着爬向一边。初飞飞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朝茶几上猛撞。海语见状,一个跳跃,趴在初飞飞背上,蒋意也迅速冲过来帮他一起拼命拉住初飞飞,结果初飞飞从后颈处反握住海语的手腕,一个侧翻将他重重地摔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地板上。这时,蒋意对着初飞飞的后腰就是稳准狠的一脚,初飞飞顺着茶几面滑到了对面的沙发边缘。蒋意乘胜追击,跳上茶几,抓起初飞飞对着他的鼻子就是生猛的两拳。血顺着初飞飞的鼻子流下,染红了他的牙齿,此时他彻底被引爆。蒋意刚想再出拳,却被他一把扭住小臂,随着一声叫喊,初飞飞用膝盖重重地顶了蒋意一下,接着抓住他的双肩把他按倒在沙发上,猛击了他胸膛两拳后又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啊!!!” 突然,初飞飞感到背后一阵剧痛,不由得惨叫了出来。回头看去,只见大汗淋漓的海语双手高举着沾血的利斧,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他!“不要把我逼疯~~信不信老子TMD砍了你!”海语咬牙切齿地说着,面部都有些扭曲,连蒋意好像也不认识他了。“哥!”这时初思思大喊了一声,当海语转头看的时候,初飞飞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右臂上。海语瞬间翻倒在地,初飞飞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腰,虽说疼痛难忍,但海语硬是没喊一句!初飞飞捡起斧子,缓缓举起,瞄准了海语的大腿。

“住手!你看这是什么!”初思思对哥哥大喊道。初飞飞回头看向她,见妹妹右手拿着Baizire光仪(就是研治中心玻璃柜中类似手持吸尘器的仪器),左手拿着一个银灰色打火机。海语一摸口袋,才发现打火机可能在打斗中掉了出来。“你快放了他们,不然我烧死你!”初思思撕心裂肺地说。对着亲妹妹,初飞飞没有放下利斧,反而是双手紧紧攥住,一步步地如丧尸般朝她走去。“海语,你们千万别靠近我!”初思思哭喊道。此时,哥哥对她露出了诡异的笑,还有一排血牙,接着挥着利斧向她奔去。“海语,闪开!”初思思一声大喊,海语本能地打了一个滚,刚滚到门边,一束强烈的白光擦身而过,随着“吧嗒”一声打火机发出的脆响,那束白光在半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道红色的火光。初飞飞瞬间从一个张牙舞爪的猛兽变成了一个即将熔于大火的巨蚁。蒋意被冲击到了地面,他顾不得猛烈的火势,奔上前去拉着初思思就跑,谁知初思思突然咬了他一口,趁着蒋意手一松,她就扑进了大火,与那个火人相拥为一体……

眨眼间,烈火熊熊肆虐。他们视线开始模糊,蒋意绕过燃烧的沙发,拉起海语玩命儿地冲出大门。楼内的热能聚集,几声闷响后整个楼房被火光照得透亮,窗碎瓦裂。外面依旧大雨瓢泼,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化为一方静墓,唯一留下的,也许就是焦土中一枚小小的十字架。

上车后,曹师傅送他们前往医院。海语为初思思泪如雨下,这份悲伤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打算明天就去教堂为她祈祷。
“如果我今天没有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蒋意满心愧疚。
“别这么说,真的,谁都不想这样。思思一定会去天国,这样其实是一种解脱。”海语握着蒋意的手安慰说。
“你的膝盖是不是肿了?”蒋意伸手去抚摸海语的右膝。
“应该是,但愿不会一瘸一拐地上节目。”海语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
“哎呦~~”蒋意轻哼了一声,眉头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是肋骨断了吗?让我看看吧。”海语关切地问。
“我以为你不在乎呢。”蒋意说着,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神情。海语跟他解释,当时是为了不让初飞飞变本加厉才会显得漠不关心。
“哎~咱俩啥关系,你的心思我当然明白,跟你闹着玩儿的。”说完蒋意就拉开外套,又掀起毛衫,还没等海语仔细查看他的伤势,他就瞥见海语的雨衣口袋里好像有一张白纸,并顺手抽了出来。“海语,快看看,你口袋里的。”蒋意把纸伸开,两人定睛一看,原来上面写了一句三字文:
主谋者 百乐门 要当心



谢谢欣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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