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娅

蓝雨衣
第八章 破碎的承诺
纯属虚构


为了能让救护车又快又准地接到他们,海语将蒋意背起,想走出这条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后,海语觉得蒋意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明显比之前微弱了。海语的心一紧,背后渗出了汗,只听蒋意在耳边微喘着说:“我想过了~~咱们最后一期就叫《很高兴为你服务》吧。”“好~,这名字我喜欢!”海语说着把蒋意往上抬了抬,继续吃力地向路口一步一步走去。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突然就垮了。

救护车来得及时。上车后,一位胖胖的医护人员问海语:“在家里发病的?”海语摇摇头说:“是在里面那个研治中心。”胖医护立刻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幸运的是,一家三甲医院就在附近。到达急诊后,海语推着瘫坐在轮椅上的蒋意进入诊室。前面一位大姨刚走,就听医生问:“什么情况?”还没等海语张嘴,那个胖医护就走了进来,在医生耳边嘟囔了几句,又匆忙离开了。海语把蒋意的症状告诉了医生,包括最近经常口渴,发冷。医生盯着蒋意的脸看了三秒,接着查看了颈部和腹部的瘀斑,按了按他的胃部,又听了听呼吸。这一连串结束后,他便打了一个电话:“孙主任,麻烦您来一下内科急诊吧,有点儿棘手。”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白大褂里穿着淡蓝色雪纺衫的中年女医生从容地走了进来。高冷、知性是海语对她的第一印象。只见医生立刻起身,和她在洗手池边小声地说着什么。海语紧握着蒋意的右手,此时的紧张不亚于自己第一次登台。两人说完,孙主任就走过来翻了翻蒋意的眼皮。“先给他查血。”她清楚地告诉医生,接着又对海语说:“查完血后拿着单子来神经内科第3诊室找我一下。”


蒋意开始发高烧,而且血象很不好,但海语不明白为什么医生只让躺着而不采取任何治疗措施。“海语,你太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蒋意迷迷糊糊地说。“乖一点,好好躺着,我待会儿就回来。”海语为蒋意盖好被子,随后一路小跑赶往门诊楼神经内科。 


到了第3诊室门口,海语看到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孙主任在里面通电话,但好像说的不是中文。海语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后,在推门进入的一瞬间,耳朵灵敏地捕捉到孙主任说了一声:“Si Gracias”,接着电话就扣上了。海语看过不少欧洲独立电影,他肯定刚才那句是西班牙语,意为:“是的,谢谢。”


孙主任没有坐下,也没有请海语坐下的意思。
“和我说实话,你们在研治中心的时候有没有乱动过一些设备?”看过蒋意的血象分析后她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啊,我们就是看了一些文件,也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海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碰过一个玻璃柜子里的东西,看没看见白色强光?”孙大夫表情依旧严肃。
“白色强光?”海语心里一怔,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在酒店看到的诡异白光,第二天清晨蒋意身上就有了瘀斑,难道这其中有啥关联?
“我们没有在研治中心看到白光,但在我们住的酒店看到过。至于玻璃柜子,我们没有碰,好像柜子之前就已经破损了。”海语坦诚地讲。

只见孙主任点点头,同时面露疑惑。她没再说什么,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硬纸盒,里面塞满了非常大的胶囊,每一个都有独立包装。她拿出三个大胶囊递给海语,说:“你朋友很有可能是受到了Baizire光仪的辐射,你得按照我说的去做。把胶囊打开,让里面的药物融进200毫升的果汁,每隔两小时服用一个。虽然我也搞不懂为何他会在酒店里被辐射而非研治中心,但我还是建议你们最好搬离那个房间。”海语看着这三个大胶囊,心里有些犯嘀咕:医生开药都要有处方吧,这来路不明的神药能行吗?孙大夫看出了海语的心思,便冷冷地说:“张海语先生,也许我不会表演,但你没有理由质疑我的医术。”海语一愣,没想到这孙大夫认识他。“用不着奇怪吧,我也看百乐门的。你现在应该抓紧点儿时间了,不然你搭档下一分钟会怎样我也保证不了。”海语听了,忙道了声谢,撒腿就冲出诊室,脑子里虽有一些问号,但现在他却啥都顾不上了。

很快,蒋意便被海语叫醒,见海语喂给自己橙汁,他猛地喝了一大口但立刻露出了反胃的表情。“这橙汁怎么一股子马尿味儿?”蒋意裹紧被子,捂着嘴,说啥都不肯再喝了。“这里面可是灵药,一定得喝,乖,忍一忍了。”海语劝着就去按蒋意的头,蒋意也是心疼海语为他忙活了半天,就憋着气一口喝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蒋意居然开始退烧了,头脑也清醒了好多,便对海语说:“这孙主任的药看来有两下子。”“没骗你呦~”海语笑着,又拿出果汁和胶囊。“等再喝两杯,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一听这话,蒋意心里真是叫了娘了,要不是旁边还有人,他准会滚到床底下,谁拉都不会出来。

晚上两人回到酒店已是8点多。没想到孙主任给的药果然有速效,蒋意现在就和之前没生病一样,而且身上的瘀斑也由紫灰色逐渐透出黄色。“回去好好睡吧,有事打电话。”说罢,海语在6楼下了电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洗完热水澡后,他本以为自己会睡得死死的,没想到翻来覆去之后才料到老毛病又犯了:身体越累,头脑越兴奋。他干脆下了床,泡了一壶茶,坐在沙发里开始了思考。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太乱,如果不从头到尾捋顺捋顺,他的大脑估计不会让他睡得安生。

“也许初氏兄妹从葛利耶逃跑后设法找到了宋依天,并将他和妻子断月杀害,之后初氏兄妹就以他们的身份在那栋房子里隐居了起来,而且由于精神障碍,久而久之他们可能还会以为自己就是真的宋依天和断月。”想到这里,海语背后一阵发凉。“之所以初氏兄妹没有去找董立君,也许是他们以为董当年已经在大火中死去。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应该会在房子里或周边找到宋和断月的尸体。至于奇怪的白光,结合今天孙主任说的,应该是出于葛利耶玻璃柜里的那些仪器,当年它们可能是用于治疗的。可为何白光会出现在酒店呢?”海语喝了口茶,继续在脑中摸索着。“当前可以假设的是,初氏兄妹在葛利耶关门后回去过一次,设法打破了玻璃柜,拿走了仪器。那天夜里他们把那个发光仪对准了蒋意的房门,而地毯上发现的灰尘有可能是仪器的排放物。但初氏兄妹为何要伤害他和蒋意?”海语皱起了眉,又倒了一杯茶,看着水面腾起的香雾,他回想起宋家大厅里有一台液晶电视,当时屏幕下方的红灯还亮着。海语推测初氏兄妹应该也看到了百乐门,而且雨衣cp激起了他们心中的魔障,就是憎恨彼此关系密切的男性,这终究源于他们对董宋的仇恨,再加上雨衣本身也是戏剧演员,看到他们就相当于看到了往日的仇人。但由于初思思的病情有了好转,她应该会时常想逃离这一切过上新的生活,然而面对哥哥的辖制她又倍感无力,只好在花瓶底下暗留心声。想到这里,海语忽然又是眼前一亮,在头脑中将曾经袭击过他们的风帽男和初飞飞的形象加以对比,竟然觉得两人的身材和气质格外相近!

这时,海语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不出所料是蒋老头。“那个马尿估计有兴奋作用,我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你也没睡。呵,告诉我,你又想到啥了?”蒋意看着桌子上的茶水问。海语看着面色红润的蒋意,心里不禁又泛起一阵感慨:当他们初次合作时,蒋意表现得有些高冷。海语本以为他们以后也就是点水之交,《低价航空》之后他继续扮他的大姨,而他可以是任何剧中的倒霉男孩。可除了命运,谁也没料到还不到半年,舞台上这对cp已经走入了观众的内心,舞台下他们渐渐融入了彼此的世界。一起编,一起演;一起乐,一起苦;甚至现在还要一起面对生与死。

蒋意看着发呆的海语,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刚想回去,海语就拉着他坐下,把自己刚才的推测全部告诉了他。蒋意听后没有觉得吃惊,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聚精会神地思考过,但心里总是隐隐觉得发生的事情都有关联,而且一个不详的预感正在逼近。

不过,蒋意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老张,你想的挺有道理,但我觉得事情也许还要复杂。”海语不喜欢别人总是附和自己,听蒋老头这么一说,激动地真想抱抱他。“你想啊,”蒋意扭动了一下眉毛,用悦耳的低音说:“宋前辈隐居得那么深,连咱们正常人都很难找到,更别说两个疯子了,如果没有别的门道,他们怎么会那么巧地找到宋家?同样,上海那么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两个长期被隔离的疯子有这种搜索能力,你不觉得可能性太低了吗?他们发病之后是体能暴发而不是智商爆表。”海语心里咯噔了一下,拍了一下腿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而且住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出门的话肯定得开车,但他们作为外逃的精神病人,想自由驾驶困难不要太多。” “就算能随便开,我也不信他们就能凑巧找到宋家,单凭这一点,我就敢推测有人喂养着他们!”蒋意此话一出,海语顿时如醍醐灌顶——难道说此事背后还有一只黑手?

第二天一早,海语到剧组后拨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应该会马上派人赶往宋家查看。下午,海语被告知上午已经出警,但是那栋房子里空无一人,开锁进去后也没啥异常的,好像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蒋意和海语都觉得事有蹊跷,难不成就这么不凑巧,二人外出侥幸躲过了警察?就算如此,他们至少会留下日常生活过的痕迹吧。

傍晚,又是一脉烟雨。蒋意和吴前辈在电视台的餐馆喝咖啡。今天警察搜索无果后,蒋意内心一直无法平静。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如果宋前辈真的被初氏害死,董老师也许不知道更好。但蒋意了解董的为人,谎言与真相之间,他肯定会选择后者,哪怕谎言是善意的。而且,既然恩师拜托自己找宋,他就不能明知信件极有可能被自己送到了杀人犯手里而坐视不管。还有那个处在牢笼里的初思思,那个想拥有第二次生命的女子,她刻下的求救信号总在蒋意脑子里挥之不去。
“怎么了?心事重重?”吴前辈问道。
“我去找海语有事,回聊。”
“今晚海语不是和经纪人吃饭去了吗?” 


“是吗?噢,我还不知道。”


“他今天和我提过了,可能是讨论出国拍戏的事情。”
蒋意心想,也是,海语已经被有名气的公司签走,当前是他大展宏图的预备期,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儿私事耽误他。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前答应过海语不会单独去承担危险,他还是写了一条微信:“我去宋家看看,很快回,勿挂心。”然而,刚一发出,他就咬牙撤回了。抱着回来再负荆请罪的心态,他跟同事借了辆车,毫不犹豫地出发了。

市中心,“一杯沧海”大酒店里,四位穿着讲究的客人正聚在一间典雅而私密的餐厅内小声交谈,享受美餐。海语是他们之中的一位,坐在他身边的是他的老板黄小鸣。对面的女士是经纪人,她正在边喝花茶边认真听黄老板对海语未来发展的想法。她旁边是一位很有气质的男士,他是将要和海语一起到国外拍戏的搭档何一洲,这次是受黄老板之邀来和海语先互相认识。“海语,今天有两道菜都是犒劳咱俩的。”黄老板说着,对身后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随即一盘又肥又大的鲜牡蛎和一盘精致的香煎偏口鱼被端了上来。海语看得眼都直了,任何一个青岛人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再瞅瞅杯中倒满的青岛啤酒,海语立刻从刚才的拘谨变为放松。经纪人边用筷子捣鼓着牡蛎边热情地和海语讲起新戏可能会给他带来的利益,之后建议海语加小何微信。海语欣然拿出手机正准备摇一摇的时候,才发现半个小时前蒋意撤回了一条消息。海语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老蒋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海语回复了一个问号,可是半天也没听到手机振动。借着黄老板和小何聊得火热,海语悄悄来到阳台,拨打了蒋意的电话,可是无人接听。他开始有点儿不安,前后来回溜达了几趟后,又打了一次,这次居然响了几声后被按掉了。海语越发觉得不妙,就在这时,微信提示响起,虽然显示来自蒋意,但内容却让他大惊失色:

来我家 一个人 带警察 他必死

海语手机差点儿摔在地上,脸色铁青。他以前听说疯人院里的人会被训练用三字文进行书面沟通,没想到今天……这时黄老板走了出来,海语迎上前去,十分抱歉地说:“小鸣哥,现在有件事我不得不去处理一下,真的特别重要。”“坐我的车去吧,注意安全。”黄老板看着满脸焦急,声音都有些发抖的海语,温和地说。海语心里充满感动,道了谢后刚离开几步,又转回来用青岛话问:“小鸣哥,有家伙吗?”黄小鸣先是一愣,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灰色打火机,也用青岛话说:“可别小看这个,关键时候你就知道了。”海语接过打火机,便毅然离去。看着海语的背影,黄小鸣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老乡,因为他的言行会时常提醒已是大咖的自己曾经是枚地道的“青岛小哥”。

谢谢欣赏,未完待续。

评论(3)

热度(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