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娅

蓝雨衣


第一章 清冷的教堂

十一月的上海竟然和青岛的初夏有些相似,湿冷湿冷的感觉在清晨格外明显。

此时的天空阴雨绵绵,凤缘街的教堂里坐着寥寥几位信徒。当读经员念完一段诗篇后,信徒们双手合十,同声柔和地应答:“阿门。” 然而此时此刻,海语口中的“阿门”却显得有些无力,他十指紧扣,抿着双唇,有着祈祷的姿势却无法有一种平静的心绪去对上主诉说自己的心意。没过多久,信徒开始退堂,最后只剩下海语和坐在前面的一位女子。女子回过头来,轻声对他说:“百乐门我很喜欢,我还是你的粉丝呢,愿主祝福你。” 海语微笑着,但没等他想好怎么回话,女子就起身离开了。对于信徒来讲,教堂是圣殿,没人会在这里要签名或者合影。海语目送女子出了堂门,随后轻叹了一声,此时的他只想让心灵游离于俗世之外。他低下头,默默地开启了祷告:“亲爱的上主,为何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那么的难?祈求你打开我的心门。”

凉风吹入堂门,摇曳着钢琴上的烛光,海宇见晨光洒了进来,就上前去吹灭了烛火,看着腾起的白色烟雾,他的思绪又回到了昨日那个烦心的傍晚。

 “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个地方没必要引入这句话”,蒋意说罢,拿笔在那句台词下面划了一道线。海语也是个温和的人,但是对于专业上的争执他好像却并不怎么退让,便和蒋意强调起自己设计这句台词的用意。和大多数时候一样,他们谁都无法说服彼此,于是海语提出找吴前辈定夺一下。吴前辈正在排戏,匆忙看过后,就说还是去掉吧,毕竟这种短式台词太多会干扰整体的连贯性。蒋意客气地笑着,但是掩饰不住得意的情绪。吴前辈略带尴尬地看了海语一眼,海语脸上也只是笑笑,视表演为生命的他,看到自己苦思冥想设计出的细节被否定,心是一定会痛的。

自从来到百乐门,自从和蒋意搭伙,自从他们开始越来越受欢迎,海语已经记不清他们合作时发生过多少次争执了。每次争执不下时,都会去请教别的前辈,然而几乎每次都是蒋意的意见被采纳。久而久之,剧组里隐隐地流传出这样一个观点:海语粉丝最多,但是蒋意最有实力。外人看来,他和蒋意是CP,没错,他也真心想和他成为戏里戏外的挚友,但是这种同行之间的隐性竞争和冲突就像是真情的鸿沟,他想跨过去,却力不从心。

几声稳健的脚步把海语从思乱中拉回。本以为是堂管,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一个熟人。那个男子身材高挑,清瘦的脸庞带着几丝睡意未退似的憔悴,刘海柔和地盖住额头,身上裹了一件栗色牛角扣大衣,右手握着一把长柄伞,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子。他眉头微微一皱,对海语说:“大清早的,你还真跑这边来了?” 海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感觉呗。” 男子说,随即嘴角上扬了一下。“你真行啊!” 海语有点儿调皮地回应着。此时他真的无法理解上帝的意思,为何让他在这最清净的时刻遇上不太想见到的蒋意。

 “我听别人说你好像一大早就出去了,你在节目组过夜肯定没有伞,我就找人借了一把伞和一件雨衣,你看看要哪个吧,我们出去吃点儿早饭然后回去。” 海语听到雨衣这个词,二话没说就拿过了蒋意手中的袋子,里面是件蓝色的雨衣,那种蓝像极了教堂玫瑰窗上的蓝铃花。

他们在街角处的一家铺子吃小笼包,不久雨就停了。蒋意觉得奶茶太烫,海语便拿过他的奶茶放在身旁的窗边让风吹一吹。就在这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约三米的梧桐树旁有个静止的身影,借着还不是很明朗的日光,他看见那个人戴着风帽,脸几乎被遮挡了起来,而且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好像在死死地盯着他们。“怎么了?” 蒋意问。海语回过神来,挤了挤眼睛,又看向窗外,那个人竟然不见了。“可能是太累了,眼花了。” 海语轻摇着头说。这时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问:“先生还需要别的吗?” 海语微微撅了一下嘴,问道:“你们这里有gainai吗?” 蒋意这时正嚼着口包子,听海语这么一说差点儿被噎晕过去。

饭后他们朝着地铁站走去,雨后路面积水比较严重,且前面的路有一段因地铁施工非常难行。“得了,我看还是抄个近路吧。” 海语拉着蒋意走向南边的一个照相馆,其后是一条小道,窄而深,一眼望去,两边是耸立的小区住宅墙,墙头每隔一段距离会探出几株草木。这条路安静得好像刚从睡梦中苏醒一般,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轻快步子和低语。没走多久,蒋意突然抬起了头,海语也朝着他的目光望去,就在他们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男人,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海语断定他始终没有眼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刚才他在包子铺窗外见过的。他和蒋意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便决定从那人身边悄悄绕过去。谁知,离那人越来越近后,他们都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只见他170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依然戴着风帽,双腿微微开立站着纹丝不动,双手自然地垂在了两边。当他们距离那人还有半米的时候,那人的左手多出了一样明晃晃的东西。

谢谢欣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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