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娅

永不落幕

第三章 雷雨

海语将刚蒸好的大黄花鱼从锅里端出,又在鱼上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油酱汁。青岛人特别爱做这种油泼鱼,因为当地的鱼新鲜,这种做法既可以保持鱼肉的鲜嫩滑爽又能让口中徘徊着清油酱汁的咸香。当他把鱼端上桌,自己先咽了咽口水,其实他内心还是比较愧疚的,因为青岛现正处于休渔期,打渔是违法的,不过好友大老远从青岛空运过来,不吃也是浪费。接着,他又摆好蔬菜沙拉、鲍菇炒肉片、韭菜土豆丝还有一盘椒末炒毛豆。他看了看窗外,此时的天空像被一层墨蓝色的纱巾笼罩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犹如点缀在其上的五彩珠子。才18点多一点而已,夏天的傍晚本不该如此黑压压的,估计要有暴雨。“他该不会堵车吧”海语心里想着,拉上窗帘,打开了餐厅灯和空调,又用盘子把菜一一盖好。此时,那份思念之情,好似天边的乌云,飘渺而沉重。

不出所料,蒋意比预计的晚到了半个多小时。“路上突然打雷了,雨哗哗的,交通不一会儿就瘫了。”蒋意边说边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按摩着右脚踝。“怎么样?严重吗?”海语坐到蒋意身边关切地问。“哎,断条腿总比被人宰了强啊!”蒋意说着,没有掩饰自己的后怕。“我昨晚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给你打个电话。真是挺吓人的!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歹徒如今啥招儿都能用上。”海语说着,脸色也有点儿难看,接着从屋里拿出麝香喷雾在蒋意的右脚踝处喷了两下,又为他按了按。蒋意缓缓舒了口气。“先生,不如再加个足疗?”听到这个,蒋意立马抽回了脚,故意摆出要说“滚”的夸张口型,可是不到一秒,两个人就都噗嗤笑了出来……

“我说救命恩人呐,应该我请你吃饭才对啊,怎么你倒请我了呢!”蒋意吸了吸鼻子问道。“怎么,对我的手艺没信心?!再说我这用的可都是世界级的新鲜食材!”海语拉着蒋意走到桌边,把菜全部展示了出来。温馨的灯光下那条沐浴着一层薄薄的褐色汤汁的鱼顿时让蒋意的味蕾颗颗骚动。“这么多菜你想先吃哪个?”海语见蒋老头眼都直了,就笑着问,又倒了两杯白葡萄酒。当然蒋意最想先吃的就是鱼。在北京这么多年,吃的不是刺多的草鱼就是炸成酥的带鱼,油泼的鲜鱼还是很稀罕的。他盯着那盘鱼,想象着,想象坐在对面的海语用尖尖的筷子在鱼身最丰满的位置夹起了一小块白嫩嫩的肉,肉上有香喷喷的脂肪,脂肪上有胶质满满的鱼皮,鱼皮的纹理被风味十足的酱汁浸润着~海语把这一小块鱼肉慢慢送进了他的口中,入口即溶,但又能感到一丝筋道,鲜香之气包裹着他的唇齿,让他陶醉不已……

就在海语奇怪地看着对面一脸神情恍惚的蒋意时,一阵天雷在不远的空中炸开,把沉迷幻想的蒋意吓了一跳。海语哈哈一笑,连忙给蒋意的盘子里夹了一个鲍菇,蒋意有点儿失望,他问海语:我暂住这里会不会不方便? 海语说:"我当然方便,可你住凶宅楼下肯定不方便,更何况歹徒还没落网呢,你敢回去吗?我这里还有两间房呢,随你挑吧。"

未完待续

永不落幕

第二章 极昼

初夏的清晨,阳光温热而明亮,好像今天天亮得特别早。蒋意深深打了个哈欠又侧伸了个大懒腰,然后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他刚站起来,右脚踝处随即传来一阵痛楚,他这才隐约记起昨晚是因为急着接电话而摔倒的。“谁啊……烦死了”他心里埋怨着,刚想拿手机看看昨晚是哪个扫把星,门铃却响了起来,而且好像还有不少人在外面叽叽喳喳。蒋意从猫眼看去,发现门外站着业委会主任和一名警官,他们身后还有不少人彼此交谈着。

蒋意打开门后,还没开口,警官就黑着脸上前出示了证件。业委会主任接着喘着粗气说:你好啊,打扰了,不过没办法啊,咱们小区昨晚出事了!警官盘问了蒋意足足有十分钟,其间蒋意差点儿因后怕而躺在地上。

原来,昨晚23:45左右,蒋意楼上的一家四口遭人入室抢劫。这一家是开超市的,而且是一种非常新颖的运营模式,24小时无人化管理,取名“永不落幕超市”,很受大众欢迎。女主和一对双胞胎儿子被杀害,男主受袭后昏死过去才幸免于难。此外家里丢失了五万多元。之前,歹徒在门外谎称是邻居,提醒他家的钥匙忘在了门锁上,男主以为是老婆外出聚餐回来的麻痹大意,没多想就开了门,随后一个蒙面人夺门而入……

警察走后,蒋意感到胸口越来越闷,舌头燥热得好像要燃烧起来。他一瘸一拐地打开冰箱,拿起一瓶柠檬汁就猛灌了起来。接着,他拿起手机,黑色的屏幕映出了他苍白的脸。要不是昨晚那个害他崴伤脚的电话,那么想必他会作为悲剧的主角登上今天的头条新闻吧……想着,冷汗就又渗了出来。

手机解锁后,屏幕上立即显示了一条提示信息: 未接来电 张海语(2)

永不落幕

小说是根据雨衣参加挑战法则这件事情而展开的创作

第一章 前夜

那一晚,蒋意回到家中已是将近11点了。为了庆祝自己成功签约某文娱公司,他在酒吧的角落里独自喝了好几杯蓝雾。他没有叫上朋友,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份独处的低调的安详。

此时他被浴缸里温热的蒸汽包裹着,那份温柔的簇拥让他灌了铅似的大脑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这么久没有联系了……”他心里想着,摸起木架上的手机,在微信通讯录里找到了HYPatrick, 但当他打开对话框,发现上一回的对话是以他开始以他结束的时候,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虽然没有烂醉如泥,但已经有些步履蹒跚,正当他从浴室出来扶着墙朝卧室走去时,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谁啊????”蒋意走到门边拖拉着声音问道。“你好,你家钥匙还插在门上呢。”门外的人干脆地回应,语气缓和。蒋意拍了一下脑门,刚要去开门,突然手机吼了起来,把他吓了一个激灵。显然,酒精使他有些失控,他收起了即将打开房门的手,转而去拿手机,可没想到他的右脚与拖鞋相互之间因为湿滑而发生了一个剧烈的扭转,整个人没支撑住摔倒在了沙发边缘。他的脚没有感到疼痛,但身体却疲乏难忍。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和响亮的手机铃音缠绕在耳畔,但他却再也无力顾及,渐渐地,他就这样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一对男女在吵架,睁开眼睛忘了忘天花板,感觉是楼上的那对夫妇。他傻傻地笑了笑,就又闭上了眼睛。


蓝雨衣
第十二章 等着我(大结局)
纯属虚构

冬,来了。
此时的天津土地冰冷,大风凄寒,可为何,他却双膝跪地,双目低垂,就这样从清晨到晌午~~
他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站起来,无神地望着眼前的墓碑,他的灵魂迷失在了哪里……
“玉娥,原谅我这个罪人~~”他拔出了几撮墓碑旁的杂草,头重重地磕在泥土地上,好像这一磕就会到达炼狱——那个燃着上帝怒火的赎罪之地。

12月16日,北京,某私人诊所。
“这药的副作用比较大,我不建议你服用,如果你执意要吃,就每天半片吧。”
“我目前需要功效强的药,谢谢大夫。”海语说着,接过安神药,放进了包里。

刚回到北京,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差,尤其是海语。蒋意不放心,就让海语这几天和自己住在一起直到海语去无锡拍戏。蒋意在北京的住处是大四那年家里给买下的,空间不是很大,但却足够体面舒适。海语睡在客房,白天有点怕光,不敢拉开窗帘,晚饭中要服用安神药物,为了不被蒋意发现,他都是趁着喝汤的时候偷偷吞下去。

就在海语要去无锡的前一天,他们中午想在家里吃顿火锅。蒋意去早市买回了一些海货,由于是从沿海空运来的,价格很不友好,但只要海语爱吃,即使价格后面加个零蒋意也是会买的。

中午,天空中散布着几片乌云,不知何处又开始下雨了。餐桌上的电磁锅冒着暖暖的热气,一股淡淡的鲜香回荡在周围。“来,尝尝这个小章鱼。”蒋意把一个刚煮好的章鱼夹到海语的碗里。“你啊,好事做到底嘛。”听海语这么说,蒋意有些纳闷。只见海语又夹起了那个粉粉的小章鱼,吹了吹,又蘸了一下芥末,塞进了蒋意的嘴里。可能是芥末太多了,蒋意顿时挤眉弄眼又是喷嚏又是咳嗽,海语见状一阵呵呵的傻笑,刚想去拿纸巾给蒋意,手机便响了起来。“海语,你现在有空吗?”一听是经纪人,海语就放下了筷子,走回房间说:“我在听呢,丁姐请讲。”“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明天上午的飞机,还有别忘了带寄给你的东西。”
“好的,我知道的,谢谢丁姐。”
“另外,姐还想和你说一声,百乐门结束后对于你来讲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以后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还是尽量和蒋意保持距离,这对你的事业发展来说比较关键。”
“那公司还会安排我们近几年合作吗?”
“你先按照公司给你的规划来吧,好吗?”
“好的……谢谢您。”海语挂了电话,虽然刚才吃过几口火锅,但此时却有股凉意从心头流淌至脚底。

海语坐回座位,没有看蒋意,他若无其事地把一颗鸡蛋打入到锅里。“鸡蛋都是最后再吃。”蒋意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说。
“老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天不能和你再搭档了,你能谅解我吗?”
“能!咱俩之间所有的事以后都以你为主。”蒋意好像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海语喝了一口苏打水,脸上恢复了神采,他又把一块鱼板夹給蒋意。
“怎么,这会儿不好事做到底了?”蒋意笑着,眼睛弯了起来。海语的内心却泛起了疼痛……

12月17日,天津,凌晨5点45分。

天津市人民话剧院副院长董立君被闹钟叫醒,其实他几乎是一夜未眠。他对老伴儿说了一声自己要去赶早市买鱼,然后进入孙子的房间,轻轻地抱起了他,亲了亲他温热的小脸蛋。

随后,他走到阳台上,看向远方。远方是哪里?是天堂吗?依天应该在那里吧,陈玉娥应该也在那里吧,可他不确定初方治会不会也在那里。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杀死初方治而三十多年不敢站出来认罪的胆小鬼肯定不会去那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三十多年来,不知洗了多少次,但又有多少次在梦里它们满是鲜血淋漓。数十载的岁月里唯一的牵挂就是依天,起初从弟子口中得知依天安好,他觉得心愿已了,是赎罪的时候了,可当他一看到孙子的笑脸,这种对生命的决绝又谈何容易?然而,最终血仇还是残忍地迈过了自己,落到了依天的头上,令他再也无法回避。

董立君登上台阶,来到阳台边缘,远方那朵朵镶嵌金丝的乌云此时看得更加真切了。“依天,对不起。”他一跃而下,刺骨的寒风掩盖了他最后的体温,眨眼间,一朵灿烂的血色之花绽放在清晨湿冷的地面上。

吧嗒、吧嗒……这是又下雨了吗?

“到了无锡好好照顾自己。”蒋意看着车窗外的蒙蒙细雨,自然地对海语说道。“好的,你放心。”海语回应着,居然细数起街上的寥寥行人~他们撑着伞,你来我往,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此时,车路过一座教堂,教堂的广场上有卖CD碟的小贩,播放机里飞出了那首《滚滚红尘》,伴着雨声,分外空灵: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 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 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蒋意从机场回来收到了一个快递,是董老师寄来的,里面是一个复印的手写剧本。封皮上写着:

剧目:《卖麻糖的孩子》
编剧:董立君、宋依天、胡可春
演员:董立君、宋依天
首演时间:1987年秋

“难道这是董老师和宋前辈的最后一场戏?”蒋意想着,给海语发了一条信息:我有个新剧本,你有兴趣不?

将近两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回复,三个字:等着我。


全文完

谢谢大家一路支持
完成这个同人经历了诸多不易

谨把此文献给雨衣cp与爱他们的你们



蓝雨衣
第十一章 再见依天
纯属虚构

作者:年后上班事情太多,一直没空写;时间紧迫,也没有太多润色和思考的时间,不足之处请大家见谅。还是十分感谢大家的厚爱,么么哒!这篇是倒数第二章,写了好几天,和第七章有些关联,希望大家喜爱如初。

由于本章较长,先说一下大概剧情:

由于何一洲请海语帮朋友指导舞台剧,海语和蒋意来到他安排好的一套房子暂住,不料却遭到宋家命案主谋者的袭击,他们能否死里逃生?文中自会交待主谋者的真实身份,并详述陈玉娥的故事(此人物首次出现在第七章初氏之殇)。



海语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急促呼吸着,用手擦掉了额前的冷汗。“又做噩梦了?”蒋意起身打开了床头灯,又倒了杯水。“看来还得继续吃药。”海语喝了口水,无奈地说。蒋意坐到了海语身边,让他靠近怀里,又搓了搓他的背。

“老蒋,你觉得初思思所说的主谋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那个主谋应该跟宋有深仇大恨,知道宋家的地址后,他将兄妹俩带出了研治中心,又利用他们对宋的怨恨灭了宋家。初思思之所以要我们当心,估计是怕主谋知道咱们最近和他们兄妹俩有太多接触从而得知他的身份。”

“所以那人可能会将我们灭口?”

“别担心,反正下周我们就在北京了。”

“谁知道他会不会也去北京!”

听海语这么说,蒋意不再说话,他摸了摸海语的头,安慰说:“睡吧,有事咱们一起扛着,担心也没啥用处。”

第二天上午10点,他们拖着行李来到了凤缘街1613号同安印国际住宅区。这里明显是高档地盘,都是独门独户的小别墅。查验过证件后,门卫带着他们来到D065号,并用安保钥匙打开了门。屋里非常敞亮,落地窗外,一小片竹林与一潭碧水交相辉映。屋内装修整洁,北欧感十足。蒋意把箱子一推,一下子仰倒在宽大的灰紫色沙发上,两条大长腿瞬间倍感舒适。他不禁感叹道:“海语啊,你啥时候红大发了也给俺整一套这样的豪宅啊~”海语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说:“别做白日梦了,赶紧收拾收拾,说不定那边一会儿就要咱们过去了。”他们提着行李上了楼,由于是陌生环境,他们决定都住在主卧室。安顿好后,他们又来到客厅,蒋意打开了音响,里面传出古雅的琴箫声。海语从厨房出来后说:“没想到何一洲还这么周到,冰箱里蔬菜、水果、饮料啥的都有呢。”

“他这么周到等你去泰国我也放心啊。”蒋意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读着数不尽的私信。

“但是~老蒋,你说为啥我刚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呢?微信也不回。”

“可能是忙吧,当红艺人时间哪有个准啊~~不过我想呢,咱也别主动去找麻烦,人家叫咱过去,咱就义不容辞;人家要是不理咱,咱就在这里呆着,就当好好度个假了,回北京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海语觉得老蒋说得没错,至少住在这里不必过于担心人身安全。

就这样,两人在沙发上看手机、读杂志,不一会儿就11点多了,但何一洲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海语问:“我去做饭,你想吃啥?”“你歇着,我刚学会做菜,今天我下厨。”蒋意刚要站起来就被海语按住了,“我可信不过薛老师的徒弟,还是我来吧,我做菜挺麻利的,就炒个醋溜白菜、土豆丝还有香菇鸡翅,再加一个西红柿紫菜汤。”说着,他就钻进了厨房。切土豆时,他又给何一洲打了一次电话,但这次是直接关机了。“这何一洲闹什么幺蛾子~”海语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海语做的菜虽说没有多惊艳但还算可口,蒋意吃得心里美滋滋的。饭后他切了一盘水果,两人坐在落地窗前吃着水果喝着茶,听着琴箫聊着天。海语非要蒋意朗诵一首《陋室铭》,蒋意苦笑道:“瞧你那屌丝样儿,现在应该是《豪宅铭》才对吧。”不过他还是在手机上搜索出了那段文,然后有声有色地读了出来。海语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暖阳和耳边美妙的声线,幸福就是如此简单,但这几个月来有这般惬意还真是头一次。

傍晚,他们出去逛了逛,路上虽然看到了锦华剧院,但公告里写着周四晚上的节目是手风琴独奏会而非舞台剧,海语突然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晚上10点,蒋意借着床头灯光读着一本摄影杂志,身边的海语用被子蒙住了头,专心默数着绵羊,在数到500多只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脸上有凉风拂过,微微睁开双眼,发现窗户开着,明澈的月星之光飘洒而至。“海语~~~海语~~~~”,一个空灵的呼唤在床的右边回响,他慢慢转过头,朦胧中见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走~~~走~~~”,海语模模糊糊听到那人在说“走”,但他的面容却无法辨认。就在这时,那人向前了一步,海语看见他额头上有一个大黑洞,黑得深不见底……“啊!妈呀!”海语像被电击一般从床上突然坐起,蒋意翻了个身,看见老张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就知道他又做噩梦了。海语踉踉跄跄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老蒋,要是明天中午之前何一洲还没消息,咱就撤吧。”

“我看行,回老地方你起码能睡得踏实。”

海语躺回被窝里又数起了绵羊,蒋意轻轻拍着他,20分钟后他又有了睡意。

第二天,大雨封门。直到午饭结束,何一洲依然联系不上。蒋意打电话改机票,无奈今天剩余的航班不是满员了就是因为恶劣天气取消了,于是他们决定明天上午再出发。落地窗前,烟雨蒙蒙,秋竹轻曳,池水如云溪飞溅,蒋意点了支烟,海语沏了壶茶,两人开始聊起假设下个月就是百乐门第二季他们应该准备什么样的节目。这个话题让他们很是兴奋,一直嘻嘻哈哈到4点多,其间其他烦心事全被抛在了九霄之外。

傍晚7点,大雨依然疯狂,小区路面被焦黄色与绯红色的落叶铺了个厚实。海语还在卧室补觉,蒋意煮好了一锅白菜肉丝面,刚把面从锅里捞出,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厨房窗外有个黑影伴着昏暗的路灯一闪而过。他没有在意,以为是大风卷起了什么东西。当他摆好桌子,海语就从楼上下来了。“嘿,你可真会掐时间。我刚煮好面。”海语见睡醒就有面吃,幸福得搓了搓手,夹起一大筷子面塞进了嘴里,又满足地喝了一大口鲜汤。海语现在的位置是背对着房门旁边的窗户,蒋意坐在他对面,由于客厅很大,他们距离窗户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海语吃得正欢的时候,蒋意突然放下了筷子,目光充满警惕,目不转睛地望向海语身后。接着,他站了起来,微微倾斜着身子,朝着窗户走去,眼神越来越犀利。就当海语转过身想问“怎么了”的时候,只听蒋意一声大喝:“闪开!!!!!”海语立即被他掀翻在地,蒋意也随之卧倒,似乎就在同时,一支细长的黑箭嗖的一声穿窗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餐厅对面的陶瓷摆设射得粉碎!如果刚刚蒋意的反应慢了半秒,箭矢穿透的将会是海语的身体!

“不好!是十字弩!”蒋意急促地说。他们的手机都放在落地窗前充电,过去拿简直是送命。海语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就定了定神,先对蒋意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又冲着楼梯甩了一下食指,蒋意顿时心领神会。两人便紧贴着地板,沿着墙壁,快速爬到楼梯处,随后登上楼梯。楼梯的位置和窗户之间呈大曲线,不必担心受到袭击,然而,就在他们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就听见大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没错,那个人,他进来了。

他们不敢怠慢,迅速躲进了主卧。打开窗户一看,发现这里离地面还是挺高的,由于窗边也没有合适的挂靠,想从窗户逃生看来悬了。这时,魔鬼的脚步已踏上台阶。“不行,来不及了,你快躲进壁橱!”蒋意边说,边将海语推向卫生间。原来,卫生间里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壁橱,门板很厚,里面还有一个反推把手,只是空间窄小,勉强能藏进海语。“那你呢?!”海语一把抓住蒋意问。“我自有办法,你别担心了,快!”虽然特别放心不下老蒋,但现在真是火烧眉毛,再耽搁几秒恐怕两人都得玩儿完。海语只好悄悄走入卫生间,缩身躲进壁橱,将一个皮搋子插进把手别住门。由于门上有缝隙,他又拉过手边的旧桌布遮住了身体,他想集中精力祈祷,可满脑子都是蒋意能藏在哪里。

蒋意知道藏衣柜或床下肯定是不行的。突然,他灵机一动,跃上了窗台,身体平贴着窗玻璃,用厚重的窗帘将自己遮了个严实,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瘦子。没想到他刚整好帘子,门锁就转动了,随后一个清晰稳健的脚步声传了进来。蒋意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背后大雨刷窗,前面隔着两层布帘,他竖起耳朵,听见那人在屋里踱步了半圈,接着,又听见开衣橱的声音和利器划过地板的声音,这估计是在用十字弩查探床下。不料,就在这时,蒋意的心跳开始不自主地加速,因为脚步声正在向窗台逼近!就当心脏在嗓子眼儿翻腾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安插箭矢的声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决定从一侧跳下窗台,大不了与之搏个生死!可谁知,脚步声又突然远离了,随后,就是开门的声音。“走了吗?”蒋意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果然,半分钟后,脚步声又折返了回来,而且这次直接进入了卫生间!蒋意又忐忑起来,那人在里面翻找的声音让他真的非常担心海语。好在海语的位置还算安全,那人不一会儿就又开门离开了,房门也随之关闭。这一次,听见他确实迈下了楼,蒋意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轻轻爬下窗台,朝卫生间走去,没想到才走了几步,意外就发生了: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黑衣人直冲而入,其箭备弩上,对着蒋意的胸膛就是一发!蒋意瞬间仰倒,箭矢擦着他的鼻子尖儿飞了过去。接着,他一个大翻滚,趁黑衣人更换箭矢之际,发狠力拉了一下他的左腿,对方立即跪倒。只见黑衣人迅速将十字弩背在身后,对着蒋意的右脸就是一拳。蒋意没有顾及疼痛,和黑衣人拉扯着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和对方保持近身搏斗,否则必给其留出放箭的机会!

两人相距最多45厘米,蒋意无论挨多少下都坚持不后退太多,而当黑衣人自主后退时,蒋意就拼尽全力不让其得逞。蒋意觉得对手不像是年轻人,他出招又稳又准,但身手却不敏捷,力度也比初飞飞小太多。蒋意突然抓住他高举的右手腕,顺带一扭,直接反扣住了他的脖子。不料,黑衣人用肘部猛地撞击了他,趁着蒋意向后退的间隙,黑衣人又发出一次重击,这招让蒋意实在吃不消了,他摔倒在床边,不停喘息着。

由于隔着两扇门,而且搏斗时双方都故意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海宇还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然而,他开始不安起来,极度想知道老蒋是否安全。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去打探一下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了下雨声,而且越来越响,接着,他的喉咙好像被卡住了,呼吸变得困难,他抓挠着脖子,这种痛苦的感觉堪比溺水!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居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全身的筋络仿佛被拧在了一起,他疼得张大了嘴巴,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男人就把你口罩摘下来!让我死得明白!”蒋意愤怒地看着黑衣人的双眼,那是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年轻人,其实我很欣赏你们,只可惜你们命中注定遇见了那对兄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的语气非常冷淡,说完,便摘下了口罩。蒋意大惊失色,站在面前的宋家凶案主谋、现在想取走他和海语性命的人,居然是百乐门道具总监刘文!!!没等蒋意从惊诧中缓过神来,刘文就平举起了十字弩,瞄准了他的心脏。

“慢着~”一个浑厚而略带沧桑的声音从刘文背后传来,刘文的身体瞬间颤抖了一下。蒋意歪头一看,原来是海语不知道啥时候走了出来!他的心顿时一沉,难道今晚他们真的要一起上路了吗?海语走近了一些,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发出一点儿脚步声。蒋意定神望着刘文身后的海语,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比之前成熟了很多,面部有些枯干,肤色惨白透青,空洞的双眼死勾勾地盯着刘文,好像要把他的魂儿从脊髓里勾出来一样。而且,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穿了那件蓝雨衣,上面全都是水!就当刘文转身看向海语时,蒋意悄悄地站了起来,从后猛地将刘文按倒在床,并将他的头死死地往下压。刘文挣扎着,他刚想拔箭戳蒋意,一个铁青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刘文瞬间无法动弹。“把他给我。”海语对蒋意说道,蒋意这才发觉海语的声音也变了。蒋意其实不想松手,但他的手却不知为何不听从大脑的操控了。刘文的头刚解脱,整个身体就被海语单手掐着脖子举了起来!他翻着白眼,肢体僵直,活像一只黑色的吊死鬼儿。“刘耀国,没想到你改名这么多年,心还是黑的!”海语恶狠狠地说大声说道。蒋意看得有些发毛,觉得海语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突然,海语松开了手,刘文重重地摔在墙根,他的眼神从刚才的冷漠变成了惊恐。只见海语用手指了指落在床边的十字弩,又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儿。刘文喘着粗气,默默地捡起了十字弩。蒋意立马冲上前去挡在海语面前,却被海语一把推开。他现在力如金刚,蒋意被直接推到了窗台边缘,腰都差点儿撞折了,可海语却无动于衷。如果他真是海语,怎么会忍心这样对待自己;如果他真是海语,怎么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这时,海语对着刘文慢慢眯起了双眼,刘文慢慢举起十字弩,瞄准了自己的眉心,目光中满是绝望。随着海语双目突然睁大,对面的刘文一箭穿脑!鲜血伴着脑浆把他的身体一点点地吞噬…………蒋意被惊得倒吸凉气,没等他从刘文身上回过神来,海语就站在了他面前,一双瞳孔大得出奇。“董立君,他还好吗?”海语突然对他抛出这么个问题,蒋意心里一怔,脑子一亮,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定了定神,认真地回应说:“宋前辈,他很好,您放心吧。”说罢,海语的瞳孔开始骤然缩小,他翻了翻眼睛,身体向后仰去,蒋意赶紧抱住他,用力掐他人中,不停摇晃。“海语,你醒醒!醒醒啊!”渐渐地,海语脸上恢复了血色,皮肉也丰润了起来,蒋意对他泼了一杯温水,几分钟后,海语苏醒了过来。

看见面前鼻青脸肿的老蒋和墙边惨不忍睹的黑衣人,海语吓得向后爬了约有一米。蒋意赶紧过去抱住他,边拍他的后背边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海语从蒋意口中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之后他迷茫地问老蒋:“你相信鬼魂吗?”老蒋耸耸肩说:“以前是不确定,但你刚才差点儿把我打瘫了,我怎还能不信呢?”海语搂住蒋意的腰,脸上满是疼惜,蒋意确定这才是海语本人,没毛病。

“刚才你说,不对,应该是宋前辈说,刘文也叫刘耀国?”蒋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刘前辈,他为什么?结束录制那晚,他还拿方向盘的事和我开玩笑来着。”海语眼里满是血丝,他和蒋意抽下被单,盖在了刘文的身上。遗憾的是,人已去,对于蒋海来讲,刘文究竟为何走上这条路将永远是个谜了。



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刘耀国到底是谁?他为何与宋有血海深仇?想理清这一切,我们就得再次回到过去,从一个女子说起……



2003年 ,冬至,天津史口山女子监狱。

又是一场纷飞的大雪~

今天的伙食是饺子,可她却没有吃上一口~

陈玉娥,16年前因杀人而入狱的女子,在这个冰寒的清晨高烧昏迷,最终独自去往了彼岸~

陈玉娥出生于收藏世家,其祖父陈百贺是蜚声中外的古玉与古家具收藏鉴赏专家。抗战结束后,陈老爷子将家中价值最大的一件宝贝捐赠给了故宫博物院。文革期间,陈家多少也遭受了一些折磨,不过后来,陈百贺的儿子陈鸿启,也就是玉娥的父亲,再次振兴了家业。

陈鸿启有三个孩子,玉娥排第二。她自幼聪颖好学,但长到15岁的时候却逐渐对书本失去了兴趣,转而爱上了唱戏和舞剑。每逢佳节,宾客满堂,她都要出来有模有样地献技。玉娥20岁那年,亲戚给她介绍了七八个条件不错的对象,可她就是看不上,陈父虽然着急但很开明,只希望女儿能嫁得如意。

富家小姐的婚姻都是得到了面包而丢了爱情吗?不见得。陈玉娥25岁那年在莲泉听戏时遇到了天津大企业家刘祖杰。陈对刘一见倾心,刘对陈也是好感十足,只可惜刘祖杰年龄比陈玉娥大了十四岁,丧偶,身边还有一个儿子,又是文化人瞧不起的暴发户,陈家对这桩婚事很不看好。不过,陈父经不住爱女每天撒娇任性,最终还是勉强地答应了下来。

婚后三年,两人感情不错,只是玉娥还没有身孕。刘祖杰前妻的儿子刘耀国当年19岁,在刘氏公司做工程技术。刘耀国和继母的感情很好,玉娥有时会教他舞剑,他一有空就会陪她听戏,即使他对京剧的咿咿呀呀有些无法忍受。大冷的冬夜,父亲怕风寒不想出门,耀国就会领着继母去市内看彩夜灯,一路与她说说笑笑。

然而,一个初秋的正午,玉娥坐在院里吃西瓜,耀国走了过来,随手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后低声对她说:“玉娥,作为一个男人,我爱你这个女人,你明白吗?”接着,便开始抚摸她的左腿。玉娥颤抖了一下,站起来愤愤地对他说:“你要再敢有非分之想,我就去告诉你父亲。”从那以后,玉娥再也不给继子靠近她的机会,更别提他想和她单独处在一起了。不过,刘耀国始终迷恋着这个永远也无法得到的女人,哪怕她给他的背影再寒冷,他看她的眼神也是依然炽热……

由于一直不孕,再加上刘家上下几乎没人有时间和自己谈心,又要堤防着刘耀国,玉娥渐渐变得郁郁寡欢。一天下午,有个经常和她看戏的李太太建议她去章合剧院坐坐,听说那里的话剧挺好看的,整天听京剧也得换个口味了。玉娥其实并不喜话剧,但觉得也该让自己的生活融入一点儿新鲜感了,便决定去凑凑热闹。

可谁又知道,这一去,命运之手将她的余生彻底改变……

走出章合剧院,玉娥的眼睛是湿润的,从来没完整看过一部话剧的她,没料到当天的演出完全波及到了她的灵魂。台上两位主演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无不让她深深动容。没有多久,那两位主演(来自天津第二人民剧团的宋依天与董立君)越来越火,有太多的人都是为看他们而来到章合剧院,陈玉娥更是不管风里雨里,甚至是生病都要瞒着家人坚持去看董宋的表演。

一个中秋的上午,演出结束后,经人引见,陈玉娥来到了幕后。一听是刘老板的太太来访,董宋二人一时感到受宠若惊。玉娥还带去了礼物,都是他们从没听说过的高档洋货。那次之后,玉娥每月会有两次在演出后单独会面董宋,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另一份意义,整个人也越来越精神焕发。

宋依天与董立君这两人中,陈玉娥更偏爱灵气满满的宋依天。夏末的一个傍晚,雷雨交加,演出刚开始,一个巨大的天雷在屋顶上炸开,宋依天一惊,突然忘了词儿,这时他瞥见了坐在前排的刘太太,便微微对她笑了笑,随后向董立君暗示了一个手语,让他临场现挂一下。接下来的时间里,玉娥陶醉在刚才那个笑容中无法自拔。谢幕后,她独自去了后台。宋正在卸妆,见刘太太不声不响地来了,便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依天,外面雨大,你走时穿上它吧。”刘太太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一件蓝色的雨衣。还没等依天说完感谢的话,她就急忙转身离开,可刚走到门边她又突然走回依天跟前,看着他明澈的双眼,微喘着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爱着一个男人。”宋吃惊地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蓝雨衣,轻轻地回应道:“刘太太,我是个俗人,不值得你这样~”

陈玉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得空就去剧院的行为早就引起了刘耀国的注意。不知他是在剧院安排了眼线,还是收买了玉娥的女佣,反正继母爱上戏子这件事对他已经不是秘密了。刘耀国觉得自己若输给还算有些风度翩翩的董立君也倒罢了,可宋依天一走下舞台顶多就是个路人丙,越想心里就越是恼火,便向父亲告状:第二剧团的宋依天对母亲心怀不轨。奇怪的是,刘老板并没有制止妻子去看戏,也没有去找宋对峙。然而,没过多久,有一个针对董宋的流言迅速传开,到处都有人谈论他们是同性恋。

看着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董宋,陈玉娥除了疑惑更多的是心痛。一晃三年多过去了,董宋二人的精神虽饱受折磨,但他们没有被击垮,带着对艺术的衷心和对彼此的感情,他们依然坚守在舞台上,直到初方治投石事件发生。

依天走了,董宋散了,玉娥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如秋花般凋零了~

这些年,她压抑了太多,无奈初方治成为了最终触痛她中枢神经的人。在一个阳光温暖的正午,她带着一把寒光刺骨的匕首,敲响了初方治宿舍的房门。无人应门后她轻轻推了推,才发现门没有上锁。刚一进屋,她便大吃一惊!初方治平躺在地上,胸口被血染得黑红,一把尖刀直挺挺地插入了他的心窝!“有人捷足先登了?”陈玉娥一正发懵,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她明白警察要调查此事的话,那么嫌疑最大的肯定就是董宋,如果他们一方是凶手,自然难逃一死,如果不是,警察也有可能让其屈打成招。不容再多想,玉娥拿出手帕,擦了擦初方治胸口处的刀柄,自己又握了握刀柄,在上面留下了指纹。随后她前往警局“自首”,并在路上将自己携带的匕首丢弃在了一个人工湖里。

刘太太杀人自首一事轰动了整个天津,最终她被判了死缓,两年后又改为无期。刘祖杰第二年就再次结了婚,他的儿子刘耀国则远走他乡,再也没回过天津。在刘耀国心里,继母是为了宋依天而杀人,一想到心爱的女人因一个戏子搭上了自己的人生,而那个戏子却不知在何处逍遥,他对宋的嫉恨就深彻骨髓。多少个“卧薪尝胆”的岁月啊,他改了名字,在各处奔波,可却无法遇到最好的复仇时机。多年后他来到上海,安居乐业,曾以为再也无法一解心头之恨,直到11年前偶然得知宋也在上海,这让他重新看到了一丝希望。6年前他居然又发现了比他还想要了宋依天性命的初氏兄妹,他们无知而疯狂,是两支绝佳的复仇利箭。也许是因为他和初氏有着一份同命相连,在宋家惨遭毒手后,刘耀国没有杀他们灭口,而是选择了圈养与定期监视。

一连串悲剧的开始与结束,到底是人之误,还是“宿命”的无情……杀死初方治的真正凶手又是谁呢?



谢谢欣赏,欢迎期待下一章:大结局!



关于蓝雨衣更文

各位,年后很忙,来不及写文章,好不容易写好了7千多字,但是电脑突然死机,文章丢失,真是崩溃啊!所以更文估计要下周了。不好意思,感谢一直追文的你们!

蓝雨衣
第十章 去留之间


纯属虚构



作者:上回我们说到蒋海逃出宋家,在路上发现蓝雨衣的口袋中有张纸条,上面极有可能是初思思留下的警告:主谋者 百乐门 要当心



下面继续我们的故事:


“麻烦再添点儿。”蒋意把酒杯推到服务生面前,接着又点燃了今天第三根烟。“先生,您还要喝白啤酒吗?要不要尝尝百利甜?”服务生热情地问。“算了,还是白啤吧,多加点儿冰,谢谢。”蒋意吸了口咽,握住了加满冰块的杯子,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冰凉带来的惬意。“美女,来杯百利甜。”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声传到耳边。蒋意没有刻意去看他,拿烟的左手抵住了额头,双眼无神地盯着杯中一点点消逝的气泡。“你都跟董老师说了?”身边的人喝了一口酒,低声问。“嗯。”蒋意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海语,又低下头说:“你可别怨我又抽又喝,打完电话我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我懂~这不陪着你喝嘛,我这杯的度数比你的还高呢。”海语说着,用缠满纱布的左手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他知道后一直说谢谢,谢谢我没有瞒着他,可是我这样做……”蒋意没说下去,用力地将烟头压灭在瓷缸里。“真相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可董前辈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好友究竟怎么样了,这也是他拜托你的初衷。其实我真的不太会安慰人,看你这么难受我也只能是心疼。”每次,这种温暖又真诚的话总能打动蒋意,他扶着海语的肩头,咬了咬嘴唇问:“百利甜真的甜吗?”“你尝尝。”海语将酒杯轻轻推给了他,自己吃了一片药,又喝了好几口冰水。“你的药怎么是紫色的?”蒋意好奇地问。“哎,这是我买的安神药,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上午和吴前辈排练老忘词儿,我都脸红了。”海语有些无奈。蒋意觉得他的精神紧绷不只是因为最后一期节目的临近,前天晚上宋家那场噩梦的余波肯定也在缠扰着他。“方便的话,咱们换个标间住一起得了,有人陪着,你也许能安心一些。”听蒋意这么说,海语欣然答应了下来。走出酒吧,他有些羞羞地对蒋意说:“下午咱俩排练我要是忘词儿,你可别怼我。”“我怎么会怼你呢?你要忘了,我就直接躺地上呗。”

晚间8点左右,他们拖着行李和带伤排练后疲惫的身子来到了新房间。其实今天雨衣的排练原被安排在晚上7点以后,可因为身体需要多些休息,他们只好有点儿难为情地和飞来即兴团队对调了时间。为了能让海语睡得踏实,蒋意主动选了靠门的床。海语从箱子里拿出各种衣物,还有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那件蓝雨衣。那晚海语穿着它摸爬滚打了好久,显然有些脏了,但那纯净的蓝色依然在温馨的灯光下美得动人。
“老蒋,你还记得不记得这件雨衣是从哪里拿的,咱是不是得洗洗还回去啊?”“从组里公用柜里拿的,不过我总觉得是私人物品,因为看起来挺有档次的,光看这颜色,就不像超市货。”
“晕!雨衣还讲牌子啊?!”
“现在什么不讲究品牌啊!只要你有品味有毛爷爷,你手上缠的绷带都可以是爱马仕的。哦对了,你手不好,把东西放着,我给你收拾。”
“唉不用,你就洗洗这件雨衣吧。”海语说完,把雨衣放进了卫生间,想了一下,又把口袋里那张纸条拿出来放进了自己的衣兜。其实从宋家逃离后,虽然嘴上都没提,可初思思留下的那句警告一直是蒋海二人心中的疙瘩。只是最后一期的录制近在咫尺,他们再也没有半点儿时间和精力去顾及一个摸不透的危机,所以就干脆回避这个话题,不给压力留余地。
“老蒋,录完节目你就回北京吗?”
“是啊,录完第二天就撤,我想还是……谨慎一点儿好。你呢?”
“一样。不如买同一个航班吧。”
两人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彼此内心都互传着一个讯息:此地不宜久留。

此刻,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只有空调发出的微弱声音掺和着有些压抑的空气。蒋意换好睡衣,拿着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剂上了床。“中药挺好,就是味道太要人命了,都熏得我睡不着。”蒋意说着,摘掉了眼镜,用指背碰了碰鼻子。半躺在对面床上的海语正在刷微博,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盘腿坐了起来。“老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进宋家后闻到的那股子臭味儿吗?”海语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在格外需要安心投入工作的时期怎么能再碰触这么糟心的事呢!然而,灵感一旦迸发,他就会激动,一激动就很难三思而后言。“哎~两个精神病,平时肯定不注意卫生,再加上家里又藏了两具尸体,没味儿才怪呢。你又想说啥?”蒋意掀起睡衣,摇了摇喷剂后憋住气往身上喷了一下。药味熏得海语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蒋意受不了被吊着胃口,于是又说:“忘了是哪一天了,好像我在组里的时候也偶然闻到过类似的臭味,但当时又忙又乱,没注意是谁身上发出的。”
“我说你别太敏感了,想这么多你今晚还得失眠。香味儿分什么桂花香啦荷花香啦,但臭味儿都差不多!”
“那是因为没人愿意认真地去闻!”
“我看你挺愿意的。”蒋意鬼笑着,脸被海语扔过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看海语挽起袖子跑了过来,蒋意以为要被小拳拳捶了,便赶紧将喷雾剂对准了他。
“喂,你跟你讲。喷上还需要用手揉一揉的,这样吸收好而且味道会小很多。”海语的思维转换一向敏捷。
“我自己会揉的。”蒋意望着有点儿“笑里藏刀”的海语,脑海中居然浮现出了薛护士的形象,顿时背后一阵发凉。
“先生,我感觉你手总是没轻没重的,用力过了容易二次出血,要始终轻柔才行。还是我来吧。”说罢,海语就将右手在左腕处使劲儿搓热。
“你确定会始终轻柔?”蒋意眉毛拧在了一起,一边乖乖地让海语拿走了喷雾剂一边强调出“始终”两字。
“放轻松,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海语这话听起来倒不像说词儿,蒋意稍稍放心了些,毕竟他相信海语是疼惜自己的。海语又喷了一次药,被呛得打了个喷嚏,然后右手开始轻轻揉按有些青肿的地方。蒋意精神紧绷了有10几秒,之后他睁开眼看着海语的脸,那表情和磨本子的时候一样专心致志,清秀的眉宇间又流转着一点点哀伤。“海语,你拿我这么要紧,到底是因为我本人还是因为有我搭伙的节目能给你带来名誉?”蒋意刚问完就后悔了,然而,海语直截了当地回应:“因为你。”蒋意感动地握住了海语的左手,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惠,一会儿见。”蒋先生打了声招呼,朝着演出场地走去。

“等一下。”不惠叫住了他。

“领子跑出来了。”说着,不惠为他将左边的衣领压在了西服下面。
“不紧张,有我在。”蒋先生跟不惠碰了碰脑袋,随后上场。

对于百乐门的忠粉来说,分别来得太快。现场观众仿似还陶醉于笑与泪中,随着掌声、感谢与拥抱,百乐门第一季的录制就这样画上了句号。送走热心观众后,节目组开启了不醉不归的庆功模式,好几瓶香槟同时被打开,好似窜天烟火将大家的情绪拉到最高。海语一向不太能承受这种气氛,不是因为闹腾,而是因为有些人会跟你笑着说话但眼里却满是泪水。合了几张影之后,海语感觉鼻子已经发酸了,就拿了一瓶白啤酒,趁乱独自跑到了电台南边的一个小公园里。

这周都没再下雨,皓月如洗的深秋之夜让人着迷得完全忘记了寒意。这时一条穆紫的微信语音传来:“海语,你这就走了?老蒋刚才找你呢。”“我在公园坐着透透气,里面太闷了。”海语边回想着穆紫的可爱边温柔地回复。五分钟后,一个长长的身影投射在脚边,不出所料是蒋老头。“不冷吗?”蒋意靠近海语坐了下来。海语摇摇头,喝了口酒说:“明年秋天你去青岛,我带你去太平角看风景。”蒋意说:“只怕明年你成了大咖,到时只有你助理陪着我了。”海语转过头,蒋意知道他应该是不高兴了,便打开了一罐青岛啤酒,递给他说:“青岛小哥还是喜欢口味重一些的,我没说错吧。”海语拿过啤酒,傲娇地白了他一眼,猛地喝了一大口,那份完全陶醉的表情让蒋意不禁痴迷了几秒钟。“来,干杯吧。”蒋意为自己开了另一罐,和海语的那罐碰了一个亮响。对于男人,有时很多的话都会被融进酒杯的碰撞声中。当然,他们还是聊了很多,只是两人没有谈未来,而是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第一次通宵磨本子、第一次排练、第一次起争执、第一次同台、第一次彼此交心……甚至他们还说了小时候的一些事,“小时候和爷爷去海边捡海蜇,当时趁老人家不注意,自己跳上了一块礁石,结果在上面滑了一跤,有个好心的大哥哥把我抱回了沙滩上。别说,现在回想一下,觉得那个人长得跟你还有点儿像。”蒋意笑着说:“我小时候的确去过一次青岛,虽然没有英雄救美,不过呢,我相信宿命。”海语挽住了蒋意的右臂,又和他碰了一下酒,随后在他耳边认真地说:“彼此彼此。”

作者:下面进入场景切换

上海杨浦,某花园小区7单元602室,晚11点多,青年演员何一洲在为自己准备着夜宵。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份豆腐花,在上面挤了一点儿蜂蜜和柠檬汁。一旁的花猫在他脚边转来转去,平时这个点它都懒洋洋的,不知今天是怎么了。何一洲在上海还有两处高档住宅,不过为了保持低调,他还是习惯住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地方,有时早起看到买菜回来的邻居,他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他吃了一口豆腐花,又随手拿起沙发上的一本《泰国人文》看了起来。新年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和张海语到泰国拍戏,对此他还是有点儿期待的。

这时,单元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能是谁呢?邻居吗?

“喂,你好,哪位?”通过门铃对讲,他问道。
“您好,何先生,有一份您的快件。”
“这么晚还送快递吗?谁寄来的?”
“不好意思,打扰了,快年底了,我们要赶赶工。好像是张海语寄给您的。”

何一洲按下了单元门锁键,然后侧耳倾听门外的声音,两分钟后电梯没有动静,倒是有脚步声从楼梯口处传到了门边。何一洲刚打开门,就发现事情不对:门外的快递员全身黑衣,脸上黑口罩加墨镜,最重要的是他两手空空!也就容许小何想了一秒,黑衣人突然大脚一出,把他直接踹进了客厅,随手关上了门。

“你是谁!想干什么!”何一洲疼得蜷缩在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黑衣人上前用左手抓住他的脖子,拉他起来后把他按到了椅子上。黑衣人像是练过武的,懂得人体穴位,一米八多的青壮年被掐得浑身无力。只见他右手弹出了一把刀,松开左手后,迅速将刀背抵在了何一洲通红的脖子上。

“敢乱动,我的刀就会立马翻过来。”黑衣人阴冷地低声说。
“咳咳,你到底想要啥?”
“要你做一件事,不要问为什么,只管做,否则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打电话给张海语,想办法让他在上海多留至少三天。”
何一洲满是疑惑,但又不敢问,只好说:“好吧,等我想想办法,电话我会打的。”
“不~~你必须现在就打!”说着,刀子翻转了过来,何一洲的脖子被生生嵌入了一丝血痕。

蒋海二人从公园回到酒店后就忙着收拾行李,蒋意说他问过负责物资的安迪,那件蓝雨衣不知道是谁的,要是海语喜欢,可以送给他。海语也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对这件雨衣有份特殊的感情,于是就决定私藏了。收拾好东西洗完澡,已经是12点了,海语刚为蒋意擦了一会儿药,就听见手机响起。一看,居然是何一洲的。这么晚了,海语不禁怀疑是不是对方按错了电话。
“喂?一洲,你好啊?”
“海语,真是对不住啊,没吵醒你吧。”
“还没睡呢,今天最后一期录完了,这不,才闹腾回来。”
“是吧,那你明天就要回京了?”
“嗯嗯,明天上午的飞机。我这也没请你好好吃顿饭,等去泰国,还指望你关照呢。”
“哎,千万别和我客气。我还有件事儿想麻烦你呢,就是有些不太好开口。”
“啥事儿?尽管说~”
“你回北京后要马上开始工作吗?”
“也不是,有一周休息时间,然后再去无锡拍戏。”
“这样啊~~我呢,有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他目前在这里组建了一个剧团,周四晚上他们要在锦华剧院首演。不过呢,他们这帮人经验和水平都不在线,本来他们是想让我明天过去指导一下,可是我父亲突然住院了,这几天都要耗在医院里。所以,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去给他们当个参谋一直到周四表演开始。可你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我有些不太好意思添麻烦。”

说实在的,这忙海语不想帮。现在的他是归心似箭,回北京还打算挤时间回趟家,但何一洲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又是圈子里有名气的同代人,他既然都把话说这份儿上了,海语无论怎么婉拒都会显得尴尬。蒋意看着海语讲着电话,脸上一阵晴一阵雨的,心里顿生疑虑。
“老蒋,看来我得改票了。”海语挂上电话,把何一洲拜托他帮忙的事跟蒋意说了。
“那你明天不退房?”蒋意问。
“他说自己在凤缘街有套住房,我可以搬进去,那里离剧团很近。”海语坐到蒋意身边说。
“反正我回京也是先休息,不如留下来陪你一起吧,毕竟你单独在这里我不放心。”蒋意话里暗示那个潜在的危机,海语当然不希望他受到任何牵累,不过他明白劝说也没用,蒋意肯定会坚持留下来。

“好了,他答应了。”何一洲松了口气,刚才的通话拿出了他半辈子的演技。
“很好。不过,你要是敢事后耍花招,我会剥了你的皮!”黑衣人恶毒地说着,把刀“嗖”地一下插在了餐桌上。

夜色深沉,一个孤独的黑衣者躲避着月光,让自己享受着融于漆黑的快感。他想要的,只是张海语吗?当然不。他想要的是“雨衣”。他就是这么自信,只要留下了语,意就必然跑不掉了。

谢谢欣赏,未完待续。

蓝雨衣 第九章 逼近的刀尖
本章较虐慎读
纯属虚构

作者:如果一个人拿着尖刀戳向你的右眼,在刀尖马上就要接触到眼球的那一刻,你是否能够依然保持凝视,即使心脏已从嘴里跳了出来……

雨点杂乱无章地拍打着车窗,阴霾的天空此时就像一个情绪失控的妇人,不知何时才能停止泣泪。海语腰板直直地坐在副驾,右手反复摸搓着手机。他转头看向车窗,雨水花湿的玻璃上好像映出了那个人的面孔——他的帅逗、他的高冷、他的耐心、他的认真、他的呵护、他的宠溺,还有他在戏里被自己气疯的样子……“蒋意,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想着,海语便闭上了双眼。

随着行进,雨越来越大,幸运的是没有大堵车。开入小路后,导航逐渐失效,不过好在海语还能依稀记得去宋家的方向,再加上司机曹师傅的机敏,那幢淡灰绿色小楼不久就出现在了眼前——它隐在雨帘中,仿佛正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海语下了车,让曹师傅停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等他,并告知只要他不出来,曹师傅就不要进去,但如果到了11点,他还没有出来,就要赶紧报警。曹师傅显得有些疑惑和紧张,不过他没有过问,只是干脆地点点头。

海语来到楼前,先敲了敲门又敲了敲窗,不出所料没人回应。借着微弱的信号,他又拨了一次蒋意的手机,没想到这次居然接通了。“海语,你快跑吧,千万别进来!”海语一听是女声,就猜到是初思思。他用手半遮着嘴轻声说:“思思,你把门打开,除了我朋友,我还要把你也救出去!”“求求你,快跑吧,我哥他……”没等初思思说完,海语就从杂草中捡起一根粗枝子打碎了窗玻璃,并伸手拉开了里面的锁扣。

刚爬进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同时那人捂住了他即将张大的嘴。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中海语认出面前的人正是初思思。“嘘!别出声,跟我来。”她穿着那件橘色睡袍,披头散发,拉着海语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蒋意在哪里?”
“应该在地下室。”
“那你带我来楼上干吗?”
初思思没有回答,引着海语进入了一个房间。这里是一间客房,几乎没啥摆设。东墙立着一面椭圆形的穿衣镜,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净。“地下室入口的门被反锁了,你进不去的,但这镜子后面有个密道,可以通过去。”初思思说着,移开了那面镜子,随即一扇正方形的小铁门暴露了出来。 “海语,你信任我吗?”初思思问道,眼里闪着点点光亮。海语没有做声,只是小心地打开了那扇门,感觉有凉风吹入。初思思从床下抽出一个旧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外套,递到海语面前说:“你穿西服活动不方便,还是换上它吧。”海语拿过来仔细一看,不禁愕然,原来是当初被风帽男抢走的那件蓝雨衣!换上雨衣后,海语告诉思思一定要在这里等他回来。思思拉着海语的手说:“愿主保护你们。”海语顿时眼前一亮,这才想起原来他们在教堂有过一面之缘。“思思,我信任你,你也要信任上主,他一定会保守我们平安。”海语说罢,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十字架项链为思思戴上,随后蜷身爬入铁门。

爬行了差不多3分钟,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海语捂着口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又前行了一米左右,他发觉视野开阔了一些,直觉告诉他马上就要到了。忽然,他感到左手好像碰到了什么粗糙的东西,拿出打火机这么一照,魂魄差点儿吓飞了:两具干尸并排靠在墙壁上,一男一女,都穿着睡衣,男人头上有一个黑色的大窟窿,女人胸前有一大滩早已干涸的血迹,他们的表情惊恐而绝望。海语推测这两位应该就是真正的宋依天与断月。“前辈,你们在天有灵,请帮帮我们。”海语说着,便对他们行了一个礼。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光亮,他加速爬过去,推开了铁栅门。一进入地下室,他就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然后猫着腰,尽量在阴影中移动,眼睛急速搜寻着蒋老头的身影。突然,在堆放旧书的位置有一根被麻绳缠绕的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心一紧,立马贴着墙边快速往那里移动,眼看就要到了,却发觉背后好像有人,还没来得急回头,口鼻就被一只手用毛巾死死地捂住了,整个人渐渐瘫软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海语慢慢苏醒过来,朦胧中发觉自己好像被人点了穴。待他完全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蒋意就在对面,离自己差不多一米远,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老蒋!”海语刚想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一个红木椅子上,双脚也被捆了个结实。
“海语!你怎么来了!”蒋意问。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海语有些生气地回应。
“出去后随你怎么怪罪吧,现在咱可要想想怎么脱身!”
“那疯子把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今天我来了之后……”

还没等蒋意说完,一阵掌声伴着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之后穿着深咖色风帽衫的初飞飞站在了他们中间。“二位,刚才的掌声是送给你们的。今天是雨衣再次同框的日子,大家都开心吗?”紧接着,他又兴奋地拍起了手掌。“你病得不轻,赶紧放了我们,自己回医院,何必放弃治疗呢!”蒋意说着,扭了扭被绑得生疼的身体。“你们杀了宋前辈!”海语悲愤地说。“这就是下流胚子的报应!”初飞飞突然大吼了起来,身体变得比之前还要僵硬,空洞的双眼瞬间注满了怨恨。他面露狰狞,对着海语的右膝狠狠地踢了一脚。“疯子!你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蒋意怒火冲心,对初飞飞大声喊道。海语疼得倒吸了几口凉气,只见初飞飞又转向蒋意,他一时紧张得无法出声。初飞飞在蒋意耳边急促地喘息着,然后指着海语问他:“想不想知道薛小姐有多么在乎你,蒋先生?”

“关你屁事儿!”蒋意的话刚出口,初飞飞就对他开始了疯狂地拳打脚踢,感觉麻绳都要被打断的样子。一阵猛烈的殴打之后,初飞飞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海语。此时,蒋意呕出一缕浓浓的鲜血,他努力支撑着自己,迷糊中看见对面的海语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我说,你怎么不为心上人求情啊?”初飞飞好奇地质问海语。“有用吗?”海语依然垂首闭目,冷冷地反问。此时,初飞飞和蒋意都不知道,海语被捆在背后的双手已是皮开肉绽。当被初飞飞踢到膝盖后,痛苦好像让他突然悟出了什么:面对精神失常的人,如果自己的情绪也跟着失控,那就是明显的硬碰硬,而且对手又是个骨灰级精神病,自己现在又被束缚着,硬碰硬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刚才蒋意在吃苦头的时候,海语知道自己一定不能大声制止,不能大声求饶,更不能痛哭流涕,因为这些都是初飞飞所期望的,这些不仅不能让他停止殴打,还很有可能促使他变本加厉。所以,张海语忍了下来!他闭上眼,低下头,咬着牙,无论疯子怎么嚣张,海语都不会让他听到自己内心的嘶吼。当无情的击打声和蒋意的痛喊声每一次贯穿他的耳膜,他的心脏就如被獠牙撕扯,不知有多少次在粗糙的麻绳中扭动自己的双手,直到血肉模糊,直到肉体上的疼感麻木了心灵上的剧痛。

海语睁开眼睛,他的眼里居然没有一滴泪水。初飞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脸上露出了特别滑稽的表情。这时,他掏出了尖刀,慢慢靠近海语。“别~别~放下,咳咳~不要伤害他,你干脆杀了我吧~”蒋意内心开始感到绝望,泪水划过他的脸颊与嘴周的鲜血混在了一起。他多么想挣脱绳索,可是无力与剧痛把他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尖刀离海语的脸越来越近,而且是刀尖直进。海语感觉初飞飞有意刺穿自己的右眼。然而,令疯子有点儿吃惊的是,只见海语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逼近的刀尖,就算刀尖即将接触到眼角膜,他的眼睛还是半点儿不眨!初飞飞有些发懵,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毫无恐惧,毫无退缩,毫无挣扎的“木头人”。

“依天,你怎么还在这里?立君让你马上去跟他再对对词,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台了。”海语内心咯噔了一下,谁在说话?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里除了蒋老头谁还有这么迷人的声线呢?只见初飞飞回头看着蒋意,愣愣地问:“他现在在哪里?”“化妆间,出门直走。”蒋意强忍住咳嗽,用平和的语调回应着。奇妙的是,初飞飞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松弛了好多,他拍了拍上衣两侧的口袋,尖刀顺势滑落。紧接着,他迅速走向地下室大门,只听“砰”的一声,人走门关。

海语顾不上为蒋意的睿智点赞,一个倾倒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他奋力挪动身躯,反绑的双手艰难地勾起了那把刀。由于刚才的“自虐”,绳索已经有些松了,很快刀子就释放了他的双手。全身松绑后,他拿着刀踉踉跄跄地走向蒋意,划开了他腰间的绳子。“天,你的手怎么了?”蒋意着急地问。海语没有做声,当把蒋意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后,海语紧紧搂住了他,心痛的泪水这才夺眶而出。“海语,对不起,你怪我吧。”蒋意抚摸着海语的头,此时的心情甚是复杂。海语用袖子擦了擦蒋意嘴周的血迹,问:“你现在能走吗?要不要紧?”“我行的,放心吧,我们得敢紧走!”蒋意掏出手帕,将海语伤得比较厉害的左手包扎了起来,然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那个密道口走去。进入密道后,两人一前一后拼命地往回爬,当蒋意看到宋依天和断月惨不忍睹的尸身后,他不禁悲叹了出来,一拳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在客房里等了好久的初思思早已坐立不安,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药干咽了下去。在世间如行尸般活了这么多年,除了想过上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思思别无他求。这个从没想过放弃人生的女子,从葛利耶出逃时带走了一些药物,直到如今还在偷偷服用。她还有一个秘密,也许是因为父母很早过世,她对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哥哥初飞飞有着一种特殊的依恋,甚至幻想有一天他会娶她。然而,即使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宋氏夫妇,依天对她也没有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感情。当她意识清醒的时候,思思觉得哥哥非常陌生,让人害怕。有次她吃药被发现,哥哥扇了她好几个耳光,又把她关进厕所。她就像一只在猛兽脚下的兔子,随时会被撕咬成碎片。她多么渴望自己的人生,不想被拴在无休止的怨念中苟且存活。可她为什么不早点儿跑掉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她也不清楚。

初思思听见动静,急忙到入口查看,蒋海二人这时已经狼狈地爬了出来。“快,别耽搁!”海语左手扶着蒋意,右手拉着初思思走出了客房。三人不声不响地来到客厅,想借着沙发的掩护赶紧溜到门边。谁知,初思思突然拐了一个弯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了遥控器。海语在心里喊了一声:“大事不好!”原来今晚番茄台播出百乐门雨衣作品专场,初思思之前应该是无数次提醒自己要记得看,本来精神就有问题的她现在恐怕是突发惯性思维反射了。海语立马去抢夺遥控器,没想到初思思左臂一挡,同时按下了开机键。

“嗷~~~~~”一阵哀嚎声从电视机里传来。
“又怎么了?”
“烫到脸脸了~”
接着,初思思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去!”蒋意一拍大腿,一下子将初思思手里的遥控器抢了过来并关上了电视。初思思大叫起来,海语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和蒋意一起死命把她往门那里拽。可是现在的她真是力大无穷,挣扎起来两个大男人都很难搞定。突然,只见周围一阵光闪,客厅里的灯瞬间亮起。此时初飞飞比他们抢先站在门边,左手按着开关,右手拿着一把短柄利斧。看见初飞飞,思思立时变得惊恐起来,她捂着耳朵,蹲了下去。蒋海二人不敢妄动,因为对面的斧子随时都有可能飞过来。“哟!宋哥!演出结束了?我们都是你的迷弟啊~您看,今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啊还来捧场!”海语真是一秒入戏,刚想朝门那里走去,却被蒋意抓住了手,蒋意对他使了一个眼色,暗示他不要动。海语随着蒋意的目光看向初飞飞,才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有所后怕。只见初飞飞和之前又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好像是完全进入了发病状态,狰狞的面容让人极度恶寒,一双怒睁的圆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猎物,恐怕现在谁说的话都会被他自动屏蔽掉。

“卑贱的戏子做了下流的事!”初飞飞恶狠狠地说着,如他父亲当年在台下对着董宋扔出石头,这时他对着蒋海毫不留情地扔出了利斧!利斧向蒋意飞去,海语猛地将他拽倒在地,斧子硬生生地嵌入后墙壁上的一幅油画里。趁着对方失去武器,蒋海又拉起初思思冲向大门。不料,初飞飞一个大飞腿将妹妹绊倒,初思思惊恐万分,挣脱蒋海,挣扎着爬向一边。初飞飞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朝茶几上猛撞。海语见状,一个跳跃,趴在初飞飞背上,蒋意也迅速冲过来帮他一起拼命拉住初飞飞,结果初飞飞从后颈处反握住海语的手腕,一个侧翻将他重重地摔在茶几与沙发之间的地板上。这时,蒋意对着初飞飞的后腰就是稳准狠的一脚,初飞飞顺着茶几面滑到了对面的沙发边缘。蒋意乘胜追击,跳上茶几,抓起初飞飞对着他的鼻子就是生猛的两拳。血顺着初飞飞的鼻子流下,染红了他的牙齿,此时他彻底被引爆。蒋意刚想再出拳,却被他一把扭住小臂,随着一声叫喊,初飞飞用膝盖重重地顶了蒋意一下,接着抓住他的双肩把他按倒在沙发上,猛击了他胸膛两拳后又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啊!!!” 突然,初飞飞感到背后一阵剧痛,不由得惨叫了出来。回头看去,只见大汗淋漓的海语双手高举着沾血的利斧,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他!“不要把我逼疯~~信不信老子TMD砍了你!”海语咬牙切齿地说着,面部都有些扭曲,连蒋意好像也不认识他了。“哥!”这时初思思大喊了一声,当海语转头看的时候,初飞飞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右臂上。海语瞬间翻倒在地,初飞飞上前一脚踩住了他的后腰,虽说疼痛难忍,但海语硬是没喊一句!初飞飞捡起斧子,缓缓举起,瞄准了海语的大腿。

“住手!你看这是什么!”初思思对哥哥大喊道。初飞飞回头看向她,见妹妹右手拿着Baizire光仪(就是研治中心玻璃柜中类似手持吸尘器的仪器),左手拿着一个银灰色打火机。海语一摸口袋,才发现打火机可能在打斗中掉了出来。“你快放了他们,不然我烧死你!”初思思撕心裂肺地说。对着亲妹妹,初飞飞没有放下利斧,反而是双手紧紧攥住,一步步地如丧尸般朝她走去。“海语,你们千万别靠近我!”初思思哭喊道。此时,哥哥对她露出了诡异的笑,还有一排血牙,接着挥着利斧向她奔去。“海语,闪开!”初思思一声大喊,海语本能地打了一个滚,刚滚到门边,一束强烈的白光擦身而过,随着“吧嗒”一声打火机发出的脆响,那束白光在半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道红色的火光。初飞飞瞬间从一个张牙舞爪的猛兽变成了一个即将熔于大火的巨蚁。蒋意被冲击到了地面,他顾不得猛烈的火势,奔上前去拉着初思思就跑,谁知初思思突然咬了他一口,趁着蒋意手一松,她就扑进了大火,与那个火人相拥为一体……

眨眼间,烈火熊熊肆虐。他们视线开始模糊,蒋意绕过燃烧的沙发,拉起海语玩命儿地冲出大门。楼内的热能聚集,几声闷响后整个楼房被火光照得透亮,窗碎瓦裂。外面依旧大雨瓢泼,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化为一方静墓,唯一留下的,也许就是焦土中一枚小小的十字架。

上车后,曹师傅送他们前往医院。海语为初思思泪如雨下,这份悲伤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打算明天就去教堂为她祈祷。
“如果我今天没有来,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蒋意满心愧疚。
“别这么说,真的,谁都不想这样。思思一定会去天国,这样其实是一种解脱。”海语握着蒋意的手安慰说。
“你的膝盖是不是肿了?”蒋意伸手去抚摸海语的右膝。
“应该是,但愿不会一瘸一拐地上节目。”海语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
“哎呦~~”蒋意轻哼了一声,眉头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是肋骨断了吗?让我看看吧。”海语关切地问。
“我以为你不在乎呢。”蒋意说着,露出了一丝调皮的神情。海语跟他解释,当时是为了不让初飞飞变本加厉才会显得漠不关心。
“哎~咱俩啥关系,你的心思我当然明白,跟你闹着玩儿的。”说完蒋意就拉开外套,又掀起毛衫,还没等海语仔细查看他的伤势,他就瞥见海语的雨衣口袋里好像有一张白纸,并顺手抽了出来。“海语,快看看,你口袋里的。”蒋意把纸伸开,两人定睛一看,原来上面写了一句三字文:
主谋者 百乐门 要当心



谢谢欣赏,未完待续。

蓝雨衣
第八章 破碎的承诺
纯属虚构


为了能让救护车又快又准地接到他们,海语将蒋意背起,想走出这条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后,海语觉得蒋意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明显比之前微弱了。海语的心一紧,背后渗出了汗,只听蒋意在耳边微喘着说:“我想过了~~咱们最后一期就叫《很高兴为你服务》吧。”“好~,这名字我喜欢!”海语说着把蒋意往上抬了抬,继续吃力地向路口一步一步走去。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刚才还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突然就垮了。

救护车来得及时。上车后,一位胖胖的医护人员问海语:“在家里发病的?”海语摇摇头说:“是在里面那个研治中心。”胖医护立刻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幸运的是,一家三甲医院就在附近。到达急诊后,海语推着瘫坐在轮椅上的蒋意进入诊室。前面一位大姨刚走,就听医生问:“什么情况?”还没等海语张嘴,那个胖医护就走了进来,在医生耳边嘟囔了几句,又匆忙离开了。海语把蒋意的症状告诉了医生,包括最近经常口渴,发冷。医生盯着蒋意的脸看了三秒,接着查看了颈部和腹部的瘀斑,按了按他的胃部,又听了听呼吸。这一连串结束后,他便打了一个电话:“孙主任,麻烦您来一下内科急诊吧,有点儿棘手。”大约五分钟后,一个留着齐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白大褂里穿着淡蓝色雪纺衫的中年女医生从容地走了进来。高冷、知性是海语对她的第一印象。只见医生立刻起身,和她在洗手池边小声地说着什么。海语紧握着蒋意的右手,此时的紧张不亚于自己第一次登台。两人说完,孙主任就走过来翻了翻蒋意的眼皮。“先给他查血。”她清楚地告诉医生,接着又对海语说:“查完血后拿着单子来神经内科第3诊室找我一下。”


蒋意开始发高烧,而且血象很不好,但海语不明白为什么医生只让躺着而不采取任何治疗措施。“海语,你太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蒋意迷迷糊糊地说。“乖一点,好好躺着,我待会儿就回来。”海语为蒋意盖好被子,随后一路小跑赶往门诊楼神经内科。 


到了第3诊室门口,海语看到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孙主任在里面通电话,但好像说的不是中文。海语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后,在推门进入的一瞬间,耳朵灵敏地捕捉到孙主任说了一声:“Si Gracias”,接着电话就扣上了。海语看过不少欧洲独立电影,他肯定刚才那句是西班牙语,意为:“是的,谢谢。”


孙主任没有坐下,也没有请海语坐下的意思。
“和我说实话,你们在研治中心的时候有没有乱动过一些设备?”看过蒋意的血象分析后她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啊,我们就是看了一些文件,也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海语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碰过一个玻璃柜子里的东西,看没看见白色强光?”孙大夫表情依旧严肃。
“白色强光?”海语心里一怔,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在酒店看到的诡异白光,第二天清晨蒋意身上就有了瘀斑,难道这其中有啥关联?
“我们没有在研治中心看到白光,但在我们住的酒店看到过。至于玻璃柜子,我们没有碰,好像柜子之前就已经破损了。”海语坦诚地讲。

只见孙主任点点头,同时面露疑惑。她没再说什么,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硬纸盒,里面塞满了非常大的胶囊,每一个都有独立包装。她拿出三个大胶囊递给海语,说:“你朋友很有可能是受到了Baizire光仪的辐射,你得按照我说的去做。把胶囊打开,让里面的药物融进200毫升的果汁,每隔两小时服用一个。虽然我也搞不懂为何他会在酒店里被辐射而非研治中心,但我还是建议你们最好搬离那个房间。”海语看着这三个大胶囊,心里有些犯嘀咕:医生开药都要有处方吧,这来路不明的神药能行吗?孙大夫看出了海语的心思,便冷冷地说:“张海语先生,也许我不会表演,但你没有理由质疑我的医术。”海语一愣,没想到这孙大夫认识他。“用不着奇怪吧,我也看百乐门的。你现在应该抓紧点儿时间了,不然你搭档下一分钟会怎样我也保证不了。”海语听了,忙道了声谢,撒腿就冲出诊室,脑子里虽有一些问号,但现在他却啥都顾不上了。

很快,蒋意便被海语叫醒,见海语喂给自己橙汁,他猛地喝了一大口但立刻露出了反胃的表情。“这橙汁怎么一股子马尿味儿?”蒋意裹紧被子,捂着嘴,说啥都不肯再喝了。“这里面可是灵药,一定得喝,乖,忍一忍了。”海语劝着就去按蒋意的头,蒋意也是心疼海语为他忙活了半天,就憋着气一口喝光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蒋意居然开始退烧了,头脑也清醒了好多,便对海语说:“这孙主任的药看来有两下子。”“没骗你呦~”海语笑着,又拿出果汁和胶囊。“等再喝两杯,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一听这话,蒋意心里真是叫了娘了,要不是旁边还有人,他准会滚到床底下,谁拉都不会出来。

晚上两人回到酒店已是8点多。没想到孙主任给的药果然有速效,蒋意现在就和之前没生病一样,而且身上的瘀斑也由紫灰色逐渐透出黄色。“回去好好睡吧,有事打电话。”说罢,海语在6楼下了电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洗完热水澡后,他本以为自己会睡得死死的,没想到翻来覆去之后才料到老毛病又犯了:身体越累,头脑越兴奋。他干脆下了床,泡了一壶茶,坐在沙发里开始了思考。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太乱,如果不从头到尾捋顺捋顺,他的大脑估计不会让他睡得安生。

“也许初氏兄妹从葛利耶逃跑后设法找到了宋依天,并将他和妻子断月杀害,之后初氏兄妹就以他们的身份在那栋房子里隐居了起来,而且由于精神障碍,久而久之他们可能还会以为自己就是真的宋依天和断月。”想到这里,海语背后一阵发凉。“之所以初氏兄妹没有去找董立君,也许是他们以为董当年已经在大火中死去。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应该会在房子里或周边找到宋和断月的尸体。至于奇怪的白光,结合今天孙主任说的,应该是出于葛利耶玻璃柜里的那些仪器,当年它们可能是用于治疗的。可为何白光会出现在酒店呢?”海语喝了口茶,继续在脑中摸索着。“当前可以假设的是,初氏兄妹在葛利耶关门后回去过一次,设法打破了玻璃柜,拿走了仪器。那天夜里他们把那个发光仪对准了蒋意的房门,而地毯上发现的灰尘有可能是仪器的排放物。但初氏兄妹为何要伤害他和蒋意?”海语皱起了眉,又倒了一杯茶,看着水面腾起的香雾,他回想起宋家大厅里有一台液晶电视,当时屏幕下方的红灯还亮着。海语推测初氏兄妹应该也看到了百乐门,而且雨衣cp激起了他们心中的魔障,就是憎恨彼此关系密切的男性,这终究源于他们对董宋的仇恨,再加上雨衣本身也是戏剧演员,看到他们就相当于看到了往日的仇人。但由于初思思的病情有了好转,她应该会时常想逃离这一切过上新的生活,然而面对哥哥的辖制她又倍感无力,只好在花瓶底下暗留心声。想到这里,海语忽然又是眼前一亮,在头脑中将曾经袭击过他们的风帽男和初飞飞的形象加以对比,竟然觉得两人的身材和气质格外相近!

这时,海语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不出所料是蒋老头。“那个马尿估计有兴奋作用,我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你也没睡。呵,告诉我,你又想到啥了?”蒋意看着桌子上的茶水问。海语看着面色红润的蒋意,心里不禁又泛起一阵感慨:当他们初次合作时,蒋意表现得有些高冷。海语本以为他们以后也就是点水之交,《低价航空》之后他继续扮他的大姨,而他可以是任何剧中的倒霉男孩。可除了命运,谁也没料到还不到半年,舞台上这对cp已经走入了观众的内心,舞台下他们渐渐融入了彼此的世界。一起编,一起演;一起乐,一起苦;甚至现在还要一起面对生与死。

蒋意看着发呆的海语,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刚想回去,海语就拉着他坐下,把自己刚才的推测全部告诉了他。蒋意听后没有觉得吃惊,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聚精会神地思考过,但心里总是隐隐觉得发生的事情都有关联,而且一个不详的预感正在逼近。

不过,蒋意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老张,你想的挺有道理,但我觉得事情也许还要复杂。”海语不喜欢别人总是附和自己,听蒋老头这么一说,激动地真想抱抱他。“你想啊,”蒋意扭动了一下眉毛,用悦耳的低音说:“宋前辈隐居得那么深,连咱们正常人都很难找到,更别说两个疯子了,如果没有别的门道,他们怎么会那么巧地找到宋家?同样,上海那么大,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两个长期被隔离的疯子有这种搜索能力,你不觉得可能性太低了吗?他们发病之后是体能暴发而不是智商爆表。”海语心里咯噔了一下,拍了一下腿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而且住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出门的话肯定得开车,但他们作为外逃的精神病人,想自由驾驶困难不要太多。” “就算能随便开,我也不信他们就能凑巧找到宋家,单凭这一点,我就敢推测有人喂养着他们!”蒋意此话一出,海语顿时如醍醐灌顶——难道说此事背后还有一只黑手?

第二天一早,海语到剧组后拨打了报警电话,警方应该会马上派人赶往宋家查看。下午,海语被告知上午已经出警,但是那栋房子里空无一人,开锁进去后也没啥异常的,好像很久没人住过的样子。蒋意和海语都觉得事有蹊跷,难不成就这么不凑巧,二人外出侥幸躲过了警察?就算如此,他们至少会留下日常生活过的痕迹吧。

傍晚,又是一脉烟雨。蒋意和吴前辈在电视台的餐馆喝咖啡。今天警察搜索无果后,蒋意内心一直无法平静。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如果宋前辈真的被初氏害死,董老师也许不知道更好。但蒋意了解董的为人,谎言与真相之间,他肯定会选择后者,哪怕谎言是善意的。而且,既然恩师拜托自己找宋,他就不能明知信件极有可能被自己送到了杀人犯手里而坐视不管。还有那个处在牢笼里的初思思,那个想拥有第二次生命的女子,她刻下的求救信号总在蒋意脑子里挥之不去。
“怎么了?心事重重?”吴前辈问道。
“我去找海语有事,回聊。”
“今晚海语不是和经纪人吃饭去了吗?” 


“是吗?噢,我还不知道。”


“他今天和我提过了,可能是讨论出国拍戏的事情。”
蒋意心想,也是,海语已经被有名气的公司签走,当前是他大展宏图的预备期,不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儿私事耽误他。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前答应过海语不会单独去承担危险,他还是写了一条微信:“我去宋家看看,很快回,勿挂心。”然而,刚一发出,他就咬牙撤回了。抱着回来再负荆请罪的心态,他跟同事借了辆车,毫不犹豫地出发了。

市中心,“一杯沧海”大酒店里,四位穿着讲究的客人正聚在一间典雅而私密的餐厅内小声交谈,享受美餐。海语是他们之中的一位,坐在他身边的是他的老板黄小鸣。对面的女士是经纪人,她正在边喝花茶边认真听黄老板对海语未来发展的想法。她旁边是一位很有气质的男士,他是将要和海语一起到国外拍戏的搭档何一洲,这次是受黄老板之邀来和海语先互相认识。“海语,今天有两道菜都是犒劳咱俩的。”黄老板说着,对身后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随即一盘又肥又大的鲜牡蛎和一盘精致的香煎偏口鱼被端了上来。海语看得眼都直了,任何一个青岛人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再瞅瞅杯中倒满的青岛啤酒,海语立刻从刚才的拘谨变为放松。经纪人边用筷子捣鼓着牡蛎边热情地和海语讲起新戏可能会给他带来的利益,之后建议海语加小何微信。海语欣然拿出手机正准备摇一摇的时候,才发现半个小时前蒋意撤回了一条消息。海语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老蒋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海语回复了一个问号,可是半天也没听到手机振动。借着黄老板和小何聊得火热,海语悄悄来到阳台,拨打了蒋意的电话,可是无人接听。他开始有点儿不安,前后来回溜达了几趟后,又打了一次,这次居然响了几声后被按掉了。海语越发觉得不妙,就在这时,微信提示响起,虽然显示来自蒋意,但内容却让他大惊失色:

来我家 一个人 带警察 他必死

海语手机差点儿摔在地上,脸色铁青。他以前听说疯人院里的人会被训练用三字文进行书面沟通,没想到今天……这时黄老板走了出来,海语迎上前去,十分抱歉地说:“小鸣哥,现在有件事我不得不去处理一下,真的特别重要。”“坐我的车去吧,注意安全。”黄老板看着满脸焦急,声音都有些发抖的海语,温和地说。海语心里充满感动,道了谢后刚离开几步,又转回来用青岛话问:“小鸣哥,有家伙吗?”黄小鸣先是一愣,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灰色打火机,也用青岛话说:“可别小看这个,关键时候你就知道了。”海语接过打火机,便毅然离去。看着海语的背影,黄小鸣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老乡,因为他的言行会时常提醒已是大咖的自己曾经是枚地道的“青岛小哥”。

谢谢欣赏,未完待续。

蓝雨衣
第七章 初氏之殇
本章口味略重慎读 纯属虚构


里面昏暗,视线不佳,已经没有任何供电。

午后阳光透过浑浊的窗户轻微照亮了一排排文件柜与五张写字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办公区域。海语心中一喜,觉得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有用的信息。蒋意二话没说,立刻走到文件柜前,仔细查看,发现摆放的绝大多数都是论文和内部刊物。随手翻阅,他们才得知这个所谓的特殊疾病研治中心其实就是个精神病院,只是入院的都是一些患有罕见精神疾病的人。院长葛利耶是华裔西班牙人,与一个中国基督徒慈善家合作办院,实行无偿救治。


蒋意走到最后一排柜子,那里的柜子是玻璃材质,其中一个已经破损。柜子里放着一些器材,有大有小,外形都有点儿像小型家用手持吸尘器。蒋意好奇,刚想拿出来看一看,就忽然感觉背后有只手慢慢伸进了他的头发,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吓得一个激灵,回头一看,老张正狡黠地冲着他笑。 


“我去!这个时候摸头杀,想吓死你老头子啊!”


“嘘~过来看!”海语小跳着来到最大的那张办公桌前,他刚才已经从桌子的侧柜中拿出了一个特别厚的白色塑料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9个资料册,每个资料册的脊背处都粘着一个标签。海语一眼就捕捉到了标注着“02034 CHFF&CHSS”那一册,兴奋地抽出一看,里面果然是初飞飞与初思思的个人资料与病案分析,还有很多影印的剪报,甚至还有几份刑事报告。

借着可怜的日光,蒋海二人准备好好翻阅一下这份资料,希望能从一大堆繁琐里尽快规整出一些头绪。渐渐地,他们的心绪由兴奋转为沉静,这里面的记载仿佛正在把他们的心灵慢慢吞噬……

作者:雨衣他们看的是院方资料,但为了方便读者理解,以下内容我按叙事方式来写。


1987年,秋, 天津市章合剧院内座无虚席。 

台上,来自该市第二人民剧团的演员(宋依天与董立君)正沉浸在表演中。

台下,掌声不时传来。然而,就在离表演结束还有8分钟时,一块有成年人拳头般大小的石头从观众席飞出,眼看就要击中站在台阶上的董,宋却挺身挡住,致右肩受伤。据说,宋第二天便离开了剧团。

投石者名叫初方治,系该市某师范专科教师。此人祖上属名门望族,学识深厚,但生性孤傲,不好相处。当被问到投石原因,他只给了一句话:“卑贱的戏子做了下流的事。”初方治因此事被拘留了3日,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死神已近在咫尺。

投石事件当天,台下百名观众中有一位女子,名叫陈玉娥,是该市知名企业家刘祖杰的妻子。看到宋被打中,她从座位上跳起,后面的人好不容易才将她按回座位。当晚她就打听到了那个投石者的身份。

自从董宋二人第一次登台,陈玉娥就认定他们是除父母之外最爱的人。尤其是才华出众、活灵活现的宋依天,多少次让她魂牵梦萦。即使是发着烧,陈玉娥也会坚持去看他们的演出。

然而,一块石头打中了她的亲人,一块石头打散了她最爱的CP。她哪怕可以容忍自己的双目被挖,也无法容忍别人对董宋的诬陷,无法容忍别人对他们的伤害。伤了他们就是伤了她;拆了他们,就是拆了她的骨肉。

在初方治回学校的第四天,陈玉娥怀揣匕首潜入教工宿舍,她以前练过剑术,骗门而入后将毫无防备的初方治一刀刺死,并于当日投案自首,最终被判死缓。

初方治有一对龙凤儿女,哥哥初飞飞,妹妹初思思。父亲离世那年他们是12岁。初方治的妻子早年患有轻度精分,产后又患上抑郁症,丈夫被害不到一年她便吞毒鼠强结束了生命。父母双亡后,初氏兄妹一直被姑姑照看。也许是受姑姑偏激言论的影响,在两个孩子心中,家庭的不幸终究要归于董宋二人,要不是他们的肮脏行为,父亲就不会扔出石头,也不会有接下来的悲剧。既然陈玉娥已经受到了惩罚,那为什么董宋就可以依然活得自在?

1989年12月末,演员董立君家失火,幸好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经调查,失火原因是初氏兄妹纵火。被捕后,兄妹两人情绪完全失控,鉴于其母曾患精神顽疾,二人不得不进行精神鉴定。由于结果很不乐观,初氏兄妹被送往一所青少年精神收容所。三年后,他们病情好转,被批准到一所公益私人学校读书。上学期间,两人表现良好,和同学的相处也挺融洽。

然而,惨剧还是发生了。1995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初氏兄妹所在的班级正在以联欢会的形式欢送期末。相声表演结束后,两个男生去老师办公室更换下一个节目的服装。可临到上台,他们仍没有出现,班主任随后到办公室查看。一推门,她便吓得魂飞魄散:二位男生倒于血泊中,一人胸口涌血,且面部被砸烂,另一人颈部被水果刀刺穿,切断的舌头被扔在一边。坐在窗台上的初氏兄妹浑身溅满暗红色血液,他们正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男尸,好像立马要将他们吃光。

恶性事件发生后,初氏兄妹被移交警方,接着又被送往重庆市一家专门看管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收容机构。那种机构类似于监狱,对病人只能隔离,无法做到有效治疗。初氏兄妹就在那种病毒温室里一呆就是12年。

2004年春,葛利耶特殊疾病研治中心小组与初氏兄妹所在的收容所取得了联系。经过实地调研与讨论,葛利耶博士最后提出收治初氏兄妹。接手后,葛利耶博士亲自对兄妹二人进行了长达三个多月的观察与深度研究,得出的结论是两人患有罕见的卢艾因氏精神障碍症。该病虽属于间歇性质,但一到发病,病人的破坏力会比平常翻两倍还要多,且经常会产生幻觉,意识不清,自我认知丧失等;由于病史较长,未发病期间也会表现出明显的精神异常,但没有完全丧失思考与行为能力。经分析,两人发病时间经常重合,但初飞飞的发病频率要高于初思思。由于童年的不幸诱因,彼此关系密切的男性特别容易对他们产生刺激。

中心已对其开展了有针对性的研究与救治,多年来效果显著。初思思病情明显好转,且处于稳定期;初飞飞还在第二个治疗阶段,有望进一步观察。

2010年2月19日上午,初氏兄妹借晨操时间从葛利耶出走,至今未归。


“老蒋,你怕吗?”海语声音有些发颤。  

蒋意好像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转了转眼珠,才对海语说:“你说宋前辈他们会不会遭遇了……”他就此打住,搂住了海语的肩头,说:“不过你不用害怕,不是有我在嘛。”

“你说这暴力狂都跑出来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蒋意刚想说话,却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胸口又感到一阵恶心,脸色逐渐发青。刚才就有些难受的感觉,他还以为是读到血腥描述的生理反应。忽然,他头一沉,便瞬间呕吐了一地,衣服被弄脏了一大半。
“老蒋,你这是咋了!”海语着实吓了一跳,也不顾脏不脏,紧紧搂住蒋意后背,又扶他坐到椅子上,为他慢慢按摩胸口。当拿纸巾给蒋意擦脸时,海语发现蒋意颈部右下方出现了和腹部右侧同样的乌云状瘀斑,只不过这块比较小。

“海语,我觉得浑身没力气,走不动了~”

“宝宝,没事的,有我陪着上天入海加坠机你都没事儿,何况现在。”说着,他使劲儿搓了搓蒋意冰冷的双手,随后拿出手机按下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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